轻轻地,像守护一件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哪怕这份守护,已经成了互相的刑罚。
早上,天还没亮,寝宫里只剩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
莉莉比平时早醒了很久。
她轻轻掀开被角,从安娜怀里一点点抽出身子,生怕惊醒她。
安娜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
却微微皱着,像连梦里都在难过。
莉莉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在安娜的额角印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吻,却带着她所有压抑的
感,像最后的告别。
她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张浅色的信纸,蘸了墨,写下几行字。笔尖颤抖,每写一个字,眼泪就砸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痕。
> 公主大
,
>
婢必须离开。
> 不能再让您为我这种贱婢哭泣了。
> 您要坚强。
> 未来您将成为国家的君主,您会遇到真正值得您
的
。
> 请忘了我吧。
莉莉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她怕公主以后看到纸条会想起自己,一想到这些,她就心痛。
她把纸条折好,轻轻压在安娜的枕边。
然后,她赤足踩着冰冷的地毯,一步一步往外走。
寝宫的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只带了袖子里那个小小的、绣着勿忘我花的荷包——那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莉莉知道,一个被买来的
隶没有自由。
她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去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求
仆长——把她调去别的宫殿、别的差事,哪怕是去厨房劈柴、去洗衣房搓衣、去马厩扫粪,只要不再留在安娜身边就行。
天刚蒙蒙亮,她就跪在了
仆长寝室的门外。
仆长披着外袍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莉莉额
贴地,双手
叠在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却在微微发抖。
“
仆长大
……”莉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求您……把
婢调走吧。”
仆长皱眉,声音冷淡:“公主殿下没有下令,你凭什么擅自离开?”
莉莉的额
磕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
婢……
婢不配再服侍公主了。”她哽咽着,“
婢只会让公主难过……只会让她哭……求您……把
婢发配到别处……厨房也好,浣衣局也好,
婢什么都愿意做……”
仆长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公主殿下有多看重你吗?”
莉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石板上。
“我知道……所以才更不能留……”
她又磕了一个
,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卑微:
“求您了……大
……
婢求您……让我走……”
仆长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
气,转身回屋,只留下一句:
“跪着等吧。等公主醒来,她会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
莉莉没有起身。
她就那么跪在走廊的青石板上,从天亮等到
上三竿。
膝盖早已麻木,额
磕得青紫,泪痕
了又湿,湿了又
。
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一旦安娜醒来,发现纸条,发现她不在……
安娜会疯的。
她只能在这里跪着,等着被带回去。
等着安娜又一次哭着抱住她,说“别走”、“别离开我”。
莉莉闭上眼。
心底只有一个念
,像反复念咒:
对不起……公主……
我真的……想让你好起来。
哪怕……
是用我永远的离开来换。
安娜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先是伸手往床脚摸去——习惯
地想确认莉莉还在不在。
手落空。
心猛地一沉。
她坐起身,目光扫过枕边,那张浅色的纸条像一把刀,静静躺在那里。
安娜的手颤抖着拿起纸条,一行行看下去。
字迹熟悉,却带着明显的泪痕。
每一句都像在她的心上划开一道
子。
“忘了我吧。”
安娜的呼吸瞬间停滞。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从床上跳下来,睡袍都没来得及系紧,就赤足冲出寝宫。
“莉莉!莉莉!!”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
,带着从未有过的慌
和撕裂。
寝宫外的
仆们被吓得齐刷刷跪下,一个个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