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什么机会?是郡守大
要提拔你了?还是州府里有了空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总不会是……金陵的两江总督府上来
,看上你这榆木疙瘩,要调你去当大官了吧?”
“哎呀!不是郡守,不是州府,更不是总督!” 庄仲急得跺脚,凑到妻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是天家!是天家的
!”
周氏一愣,随即嗤笑:“天家?哪个天家?现在这世道,南楚司马家的天早就塌了,那些皇族王孙跟过街老鼠似的。大虞的天家……也快死掉差不多了.....”
“是大虞摄政王韩月殿下!” 庄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周氏倒吸一
凉气,瞪大了眼睛:“韩月殿下?他……他不是在朝歌,或者在襄阳行辕吗?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是殿下!”
庄仲连连摆手,心里既有恐惧,更有一种赌徒般的兴奋。
“是王妃!是摄政王妃,
姽大
!就在我们县里!我刚从城门
把她接回来,安顿在驿馆了!”
“什么?!”
周氏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湿衣服撒了一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最恐怖的鬼故事,手指颤抖地指着庄仲。
“你……你说谁?那个……那个朝廷明发诏书,说她不守
道、勾搭护卫私奔的……贱
?!前些
子郡里李夫
、王太太她们闲聊,还都说这
是祸水,丢尽了殿下的脸面!大家都在猜谁家姑娘会成为新的王妃,你怎么把她弄来了?还不快……还不快派
把她绑了,赶紧送到郡里,或者直接往朝歌送!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你愣着
什么?”
庄仲却猛地捂住了妻子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喝道:
“你懂什么!
发长见识短!绑了送走?那是找死!”
周氏被他捂得难受,挣脱开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庄仲压低声音,快速分析,眼中闪着
明的光:
“夫
你想想!那废后诏书,说的是‘
姽’,可没指名道姓说就是这位王妃!此中关窍,
着呢!韩月殿下与她,是什么关系?不仅是夫妻,更是亲生母子!打断骨
连着筋!天家之事,伦常岂是你我能妄加揣度的?没准……没准殿下就好这一
呢?”
他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大逆不道,有违圣
教诲,但此刻,他早已利令智昏,也顾不得了。
“再者,” 他继续道。
“殿下何等
物?雄才大略,一统天下。这等枭雄,心思最难捉摸。明发诏书废后,或是出于朝廷体面,或是震慑宵小,或是……一时之怒。但如今王妃落魄至此,流落到我们这偏远小县,若是我们能雪中送炭,好生照料,结下这份香火
……”
他越说眼睛越亮:“咱们家的两个闺
,淑英和淑华,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婆家吗?高不成低不就的。我看,也别找了!就让她们去!去王妃身边侍候!近身侍候!”
周氏听得目瞪
呆,被丈夫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震住了:“你……你是说,让我们的
儿,去伺候那个……那个声名狼藉的……”
“什么声名狼藉!”
庄仲打断她,语气激动。
“那是王妃!
后的皇后娘娘!是殿下的生母!只要殿下心里还有一丝旧
,或者哪怕只是为了皇家颜面,将来王妃的处境未必没有转圜!就算没有,能在王妃身边待过,那也是见过大世面、沾过天家贵气的
!将来无论是嫁
还是别的,都是一份旁
求都求不来的资历!这叫奇货可居,懂吗?夫
!”
周氏被丈夫这一番连哄带吓、夹杂着巨大利益诱惑的话说动了,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犹豫和算计取代。
她看着丈夫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想到两个
儿的前程,又想到那“天家贵气”和可能的“转圜”……最终,一咬牙,低声道:
“那……那便依你。我这就去叫淑英淑华过来,好好嘱咐她们。只是……这事风险太大,你可千万捂严实了,别走漏了风声!”
“放心!” 庄仲见妻子被说服,心中大定,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我自有分寸。这或许是咱们庄家,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了!”
而此刻,驿馆那间匆忙收拾出来的、还算洁净的房间里,
姽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洗去多
的污垢与疲惫。
热水包裹着她,暂时驱散了山野的寒冷与恐惧。
窗外,是小县城静谧(至少表面如此)的夜色。
她闭上眼,庄仲那惶恐恭敬的模样,周围
跪伏的身影,以及重新获得的、哪怕只是局部的、暂时的“王妃”待遇,像是一剂强心针,注
了她濒临崩溃的意志。
赣南县那点小心翼翼的“奇货可居”心思,在这天下一统、法网渐密的洪流中,脆弱得如同秋
蛛网。
庄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