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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泪尽沦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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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媚骨一寸一分恨,魂令三催三寸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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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生生挨了三刀,险些丧命!这份,我老杨这辈子都记着!”

李孝广扶住老将军的肩膀,同样满饮一碗,朗声笑道:“王兄说哪里话!我辈军,马革裹尸,死得其所!当年若不是你拼死断后,我凉州数万弟兄早已成了胡虏的刀下之鬼!我李孝广这条命,与那数万袍泽的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突如其来的话,毫无防备地捅进了红拂的记忆处。

她端着托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凌云霄的心也随之一紧。

他“看”到了红拂眼前的景象开始恍惚,李孝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竟与记忆中另一张同样豪迈的脸,渐渐重叠。

那是父亲。

那也是一个相似的午后,父亲楚天雄也是这般,与麾下几位断了胳膊、瞎了眼睛的叔伯,在演武场的石桌旁大喝酒。

他们谈论的,也是边关的风沙,袍泽的谊。

父亲也是这样,用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重重地拍着一位将军的肩膀,爽朗地大笑着说:“咱们当兵的,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为的,不就是护着身后的妻儿老小,护着这天下的太平吗?我楚天雄这条命,随时可以拿去!只要我大夏的旗帜,还能在这北疆飘扬!”

一样的豪迈,一样的赤诚,一样的,将家国与袍泽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眼神。

客栈的黑暗中,凌云霄的呼吸微微一滞。

“拂儿,过来。”李孝广看见了她,温和地招了招手,那声音,像极了父亲唤她“小凤凰”时的语调。

红拂的身子僵住了。

她“听”到脑海中那属于“任务”的冰冷回响,那是必须执行的铁律。

可她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她端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琥珀色的毒酒在杯中漾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嘲笑。

“王爷,妾身……敬您一杯。”

她终于迈开了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

李孝广笑着,伸出手,正欲去接那杯致命的毒酒。

红拂的目光,与他对视了。

在那双坦的眼眸里,她没有看到权臣,没有看到藩王,她只看到了一个影子——那个会把她高高举过顶,会为她削木凤凰的父亲的影子。

将这杯酒递过去,就像是亲手将毒酒端到了父亲的面前。

她灵魂处,那个十岁的孩,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哎呀!”

现实中,红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仿佛被那滚烫的英雄气概灼伤了手。她手腕一软,身子也随之一软,手中的托盘再也无法端稳。

“哐当——”

玉杯连同杯中致命的毒酒,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作了一地狼藉。

“拂儿!”李孝广不疑有他,见状大惊,连忙起身将她扶住,满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红拂伏在他宽阔而温暖的怀中,感受着那与父亲一般无二的气息,娇躯剧烈地颤抖着,低声道:“许是……许是方才饮了些酒,有些晕。”

凉州城,客栈的黑暗中,凌云霄缓缓地收回了神念。

他没有因为任务失败而愤怒,也没有因为红拂的“违抗”而强行以魂令控制。

他只是疲惫地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浊气。

他第一次,为任务的失败,感到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之后的几,凌云霄的脑海,便是一座无声的沙场。

一边,是李孝广那句“马革裹尸,死得其所”的英雄豪言,金戈铁马,掷地有声;另一边,却是红拂摔碎酒杯时,那双在绝望与解脱中挣扎的泪眼。

两军对垒,夜攻伐,已将他的心,撕扯得千疮百孔。

客栈的窗,一夜未关。凉州的冷风,吹了凌云霄一夜。

清晨,房门被无声地推开。瑶光如一尊冰冷的玉雕,悄然立于门外,只是静静地站着:

“阁主有令,任务时限还剩三。三之后,若李孝广尚在世,你此次任务将自动失败。届时,你将一无所获。”

言罢,她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凌云霄的视线中。

凌云霄在袖中握紧拳,天机阁的规则,比任何威胁都更冰冷,更令窒息。

他再度沉了那枚令牌。这一次,指令更为直接:夜色诱,解其软甲,于床笫之欢最无防备时,以发簪刺其心要害。

这是天机阁“花”刺杀术中最经典,也最有效的一招。美乡,即是英雄冢。

是夜,寝宫之内,红烛摇曳,暖香浮动。

没有公文,没有军务。李孝广屏退了所有下,只留她一在侧。

他从妆台上拿起一支小巧的螺子黛,笨拙地挽起她的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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