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争吵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算了。”
谢长风长叹一
气,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走过去,捡起地上那只掉落的水晶鞋,蹲下身,轻轻握住殷流霜的脚,替她穿上。
“今天是七夕。”
他低着
,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别吵了,好吗?”
殷流霜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满脸疲惫的男
,心
一酸,眼泪终究是掉了下来。
“嗯……不吵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
,将脸埋在他的发间:
“风哥……我好累啊。”
“我也累。”
这一夜,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相拥着睡去。
但他们都清楚,哪怕身体贴得再近,他们的心,已经被各自的立场和责任,拉得越来越远。
天刚蒙蒙亮,大漠的寒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客栈厢房内,那场疯狂的
早已结束。空气中还残留着麝香与汗水的味道,但温度却已冷却。
谢长风早已起身,他背对着床榻,默默地捡起地上那件被撕扯过的紫金宗主袍,重新穿在身上。
他系上玉带,戴上发冠,将那个狂野的“谢长风”一层层包裹起来,重新变成了那个威严
沉的“谢盟主”。
殷流霜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为何,看着他穿衣的动作,她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慌。仿佛他穿上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层厚厚的铠甲,将那个
她的男
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流霜。”
谢长风整理好衣领,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很复杂,藏着
的疲惫与愧疚。
“怎么了?”殷流霜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心
微微发紧。
谢长风走到床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一个离别的拥抱。他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
,声音低沉:
“半个月后,便是中秋了。”
“今年中秋,我在青山宗设宴,邀请了江湖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赏月。我想……让你也来。”
“去青山宗?”
殷流霜眼睛一亮,紫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是想带我见……”
“我是想为你正名。”
谢长风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这几年来,虽然战事平息,但各大门派对火凤门的成见依然很
。这次宴会是个机会,只要你能当众展示诚意,我就能压下那些反对的声音,让火凤门真正被武林接纳。”
殷流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她还是点了点
,乖巧地说道:
“好,我去。为了你,我不怕见那些老顽固。”
“还有一件事……”
谢长风的目光落在她散落在床边的那件红裙,以及那双断了一只跟的水晶鞋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斤之重:
“那天……你记得不要穿得那么妖艳。”
“把这身红衣换了吧,还有这些首饰……也都摘了。”
“穿得素净些,规矩些。最好……能穿一身白衣,像个名门正派的闺秀那样。”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陷
了死一般的寂静。
殷流霜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换衣服?像名门正派一样?”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声音微微颤抖:
“谢长风,你以前……从来不会管我穿什么。”
“以前你说,我就算披个麻袋也是最美的。你说我就像大漠里的红莲,越烈越好。可现在……你觉得我丢
了?你觉得我这副样子,配不上你那位高权重的盟主身份了?”
“不是嫌弃你!”
谢长风痛苦地皱起眉,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试图解释,却越描越黑:
“我是为了你好!那些名门正派本就对你有意见,若是你再穿成这样,他们只会攻击你妖媚惑主!我要堵住他们的嘴,就必须让他们挑不出错处!”
“流霜,你就忍这一次,好不好?只要过了这一关,后面一切都会好的……算我求你了。”
殷流霜看着眼前这个男
。
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
她知道,他很难。他夹在正邪之间,就像夹在两块磨盘里,快被磨碎了。
可是,那个曾经在大漠里会对她说“去他妈的规矩”的少年,终究是死了。
现在的谢长风,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看
脸色,学会了为了所谓的“大局”而委屈自己最
的
。
她的心,被名为责任的尖刀划开,很疼。
她不怕那些正派
士的白眼,她怕的是,连谢长风也开始用那种世俗的眼光来审视她、改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