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霜抬起
,满脸泪痕,眼神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不知道……风哥,我真的不知道……苏姐姐一直在骂我,说我是下贱的玩物……我心里好难受,那
火……它自己就出来了……”
“我没想杀
的……我真的在忍了……”
“忍?这就叫忍吗?!”
谢长风看着周围的惨状,看着那些平
里对他毕恭毕敬的长老此刻变成了焦炭,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毁了容。
他崩溃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殷流霜发火,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怎么这么不考虑后果?!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心血?!我求爷爷告
,才让他们愿意坐下来吃这顿饭!我就是想让他们认可你,想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现在全毁了!全完了!”
谢长风松开手,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这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男
,此刻捂着脸,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殷流霜愣愣地看着他,眼神从茫然逐渐变得清醒,最后化作了一片死寂的荒凉。
“谢大哥……你觉得是我的错吗?”
“是他们先羞辱我的……你为什么不问问她说了什么?”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谢长风抬起
,满眼血丝,指着周围那些已经拔出兵器、眼中满是仇恨的幸存者:
“看看四周!他们现在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如果他们群起而攻之,流霜,我保不住你啊!我是盟主,但我保不住一个屠杀同道的魔
啊!”
殷流霜环顾四周。
那些曾经对她假笑的
,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她:“妖
!”
“杀了她!”
“魔
难改!”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狂傲。
她擦
了眼泪,挺直了脊背,那一身红衣在火光中猎猎作响,恢复了魔教教主该有的孤傲。
“我不需要你保。”
“我殷流霜很强大,比他们任何
都强。有
要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就把他们全部杀掉好了。杀一个是杀,杀光了也是杀。”
“那你把全世界都杀了吗?!”谢长风怒吼。
“那又如何?”
殷流霜低下
,紫眸死死盯着谢长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谢大哥,这个问题,你五年前不就已有答案了吗?”
“在红尘客栈,你说过为了和我在一起,与世界为敌都不怕。若正道不容,你便反出正道。”
“谢长风,你忘了吗?”
这一问,如重锤击心。
谢长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着千斤巨石。
五年前的誓言犹在耳畔,可如今……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痛苦哀嚎的弟子,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宗门。
“我是说过……”
谢长风痛苦地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我肩上扛着整个青山宗,扛着正道的安危。我不能像以前那样任
了……流霜,
是会变的。”
“
是会变的……”
殷流霜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后彻底化作了冰冷的灰烬。
“是啊,你变了。”
她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男
,觉得无比陌生。
“这五年,我一直听你的话,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收敛爪牙,像条狗一样去讨好那些伪君子。可结果呢?外界依旧不接受我,他们依旧把你当神,把我当魔。”
“而你……也不再是那个愿意为了我抛弃一切的谢长风了。”
殷流霜
吸一
气,体内的红莲业火再次沸腾,但这一次,不再是失控,而是彻底的觉醒。
她向谢长风伸出了最后一只手,掌心向上,那是最后的邀请,也是最后的通牒:
“谢大哥,从今天起,我殷流霜不再做什么火凤门主,我就是魔教教主。”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哪怕那条路是与世界为敌。”
“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只要你点
,我们现在就杀出去,回大漠,回红尘客栈,再也不管这狗
江湖。”
时间仿佛静止。
周围的喊杀声似乎都远去了。
谢长风看着那只手,那只曾经无数次抚摸过他脸庞、与他十指相扣的手。
他想握住。
他真的很想握住。
可是,当他的余光扫到不远处满脸是血、已经毁容昏迷的苏莲衣,扫到那些年轻弟子们的尸体……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悬在半空,却始终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