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苦笑了一下。
“成功了。”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天象变了,七杀被制,玄戈被定。大胤的劫,我扛过去了。”
她顿了顿。
“但我自己,没有扛过去。”
顾雪璃的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意思?”
白霜华没有回答。她低下
,又咳了一
血出来。暗红色的血溅在素白的衣袍上,触目惊心。顾雪璃慌
地去擦,却怎么也擦不
净。
“渡劫的时候,根基碎了。九境的力量太大,我这副老骨
,撑不住。”
“不可能……”顾雪璃的声音在发抖,“您的气息明明已经是九境了!”
“境界确实到了。”白霜华打断她,“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境的那一刻,生机就已经开始消散。刚才那
气。”
她顿了顿。
“是回光返照。”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顾雪璃的心脏。
回光返照。
她听说过这个词。那是将死之
,在最后的时刻回光返照,看起来与常
无异,甚至比平时更加
神。但那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不……”她摇
,眼泪止不住地流,“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雪璃,别难过。”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素白的衣袍被血浸透,她冰凉的手抚摸着顾雪璃娇美的脸颊。
“不说凡
生老病死,我们修炼者,也会有这么一天。”
顾雪璃拼命地摇
,眼泪甩落在地砖上,啪嗒啪嗒的。
“外婆,我不能接受,我不允许你离开。”
“雪璃,别任
。”
她的语气不重,却让顾雪璃的哭声哽在了喉咙里。
“这些年来,我是否对你太严苛了?”
顾雪璃拼命地摇
。
“没有……自从母后失踪后,就您对我最好了……”
白霜华沉默了一瞬。她伸出手,替顾雪璃擦去了脸上的泪。
“雪璃,你要坚强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一直是外婆的骄傲。”
顾雪璃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泣不成声。
“你十六岁那年,突
四境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你十八岁突
五境,我想说。你二十五岁突
六境,我也想说了。”
她顿了顿。
“可我不能说。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我若夸了你,便放松了对你的要求,就会滋生骄纵之心。”
顾雪璃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们
握的手上。
“可你现在到了。六境,二十八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
白霜华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顾雪璃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严厉,不是审视,是骄傲。是藏了多年的、终于不需要再藏的骄傲。
“你天资异禀,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将你接任我,镇守大胤,这是我的私心。”
顾雪璃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白霜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对你有些许不公平。你本该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大的世界。去无主之地历练,去探访那些上古遗迹,去和天下最顶尖的天才
手。而不是困在这座城里,守着一片
渐衰落的国土。”
她低下
,看着自己苍老的手。
“我若渡劫成功,我想让你走出大胤。”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我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顾雪璃懂了。
外婆渡劫失败了。她出不去了。所以她要留在这里,镇守大胤。
“只能让你留在这里。这对你是一个束缚。”
白霜华抬起
,看着顾雪璃,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也是我的不甘与悔恨。”
顾雪璃从来没有见过外婆这个样子。
从来。
在她的记忆里,外婆永远是那座屹立不倒的雪山:冷静、严厉、无懈可击。
她从来不知道,外婆也会有“不甘”,也会有“悔恨”。
“孩子。”
“接任这个位置很难。若你有一天觉得坚持不下去。”
她顿了顿。
“你可以放下。”
顾雪璃的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要你做必须完成的事。”
白霜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
“但这最后,这是一个无期限的任务,我允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