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仿佛凝住了。
顾雪璃忽然开
:“是我让她跳的。”
顾雪璃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听说王小姐习了支新舞,想看看。借了霓裳阁的地方,扰了皇叔清静,是我的不是。”
顾昭看着她,目光幽
。
霓裳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市传来的叫卖声。
掌柜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柜台底下。
阿萝低着
,手指攥紧了衣角。
王婉晴站在一旁,呼吸都不敢太重。
几息之后,顾昭随心道:“皇侄
倒是护短。”他向前走了半步,不算靠近,却让整个二楼的空间都变得
仄起来,“像你母亲。她也
替
出
。”
他提起白清雪的方式太过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个与他很亲近的
。
顾雪璃的指尖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皇叔记
真好。”
“你母亲白清雪。”顾昭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只有她能听清,“本王甚是想念。”
顾雪璃抬起眼,直视他。
六境对六境。皇侄
对皇叔。
“皇叔,”她冰冷地说道:“我母亲已经失踪多年了。”
顾昭看着她眼中的冷意,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扬起。
“是啊,可惜了。”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她身上,从发顶到脚尖,像在丈量什么。然后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
他没有回
,声音从背影传来:“皇兄近来身体可好?”
“父皇安好。”她答。
“那就好。”顾昭继续下楼,声音渐远,却在最后添了一句,“改
进宫探望,顺便看看你。”
脚步声消失在楼下。紧接着,是马蹄声、侍卫的甲胄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霓裳阁里重新亮堂起来,阳光从窗棂落进来,照在绒毯上,照在王婉晴苍白的脸上。
她腿一软,扶住了栏杆。那双鹅黄丝袜包裹的脚在绒毯上踉跄了一下,脚趾还蜷缩着,像是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不是闯祸了?”
顾雪璃没说话。她看着楼梯
,目光冷得像
冬的寒潭。
“没有。”她最终说,声音平静,“与你无关。”
王婉晴咬着唇,眼眶泛红:“可他看到我跳舞了……万一传出去,我爹……”
“不会传出去。”顾雪璃打断她。
王婉晴怔怔地看着她。
顾雪璃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他不是来看舞的。”
王婉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镇北王路过霓裳阁,听见动静上来看看?
这说辞本来就不合理。
堂堂王爷,怎么会因为楼上有点动静就亲自登楼?
他是来看顾雪璃的。
王婉晴想起顾昭看顾雪璃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低
看了看自己只穿着丝袜的双脚,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方才就是这样赤足跳舞,被两个男
看在眼里。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顾雪璃拍了拍她的手:“披帛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穿鞋,回去这几天别出门。”
王婉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弯腰去捡绣花鞋。
她匆匆套上鞋子,连鞋带都没系好,就提着裙摆行礼:“那我先走了,雪璃姐姐你……你小心些。”
她看了一眼楼梯
,欲言又止,最终带着侍
匆匆离开。
霓裳阁里只剩下顾雪璃和阿萝。
阿萝这才敢出声,声音都在发抖:“殿下……王爷他……他看您的眼神……”
“闭嘴。”
阿萝立刻噤声。
顾雪璃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街上车水马龙,那队玄甲骑兵已经走远了。
她放下帘子,闭上眼,
吸了一
气。
顾昭。
她早该想到的。
这些年他远在青州,隔着半个大胤,她可以假装那些目光不存在。
可现在他来了天启城,站在她面前,用那种语气提起她的母亲。
她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月白云缎遮住了脚踝,遮住了那双冰蚕丝袜。可她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他的视线,像一道看不见的烙印。
她攥紧拳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阿萝不敢多问,赶紧跟上。
走出霓裳阁时,阳光正好落在顾雪璃脸上。她的表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月后,霜华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