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的书页——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这个夜晚的、独特的、不可复制的空气。
这张字条后来我找不到了。我翻过那本书——就是夹着那张字条的那本书——但字条不在里面。我试着回忆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什么时候,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可能是某一次打扫房间时被当作用过的纸巾扔掉了,也可能是我自己随手夹到另一本书里去了然后忘了。这件事让我不舒服了好几天。不是因为那张字条本身——那张字条上只有一行普通的字,连署名都没有——而是因为这件事使我意识到,有些我以为自己会记得很清楚的事物,其实正在不知不觉间从我身边溜走。
那张字条上的字我仍然记得很清楚:我先走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画了一个笑脸。就这么几个字。但笑脸画得很认真,是一个椭圆形的脸,两个点作为眼睛,一条向上的弧线作为嘴,和常见的笑脸不太一样的是,它多了一对眉毛——两条短的、也向上弯的弧线。这使它看上去比普通的笑脸多了一种表
,像是既高兴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不知道马倩画那对眉毛时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我也没有机会问她。
那天晚上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她。
她去了那个城市。她走之前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打。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那边的工作比她想象中要忙,不过环境还不错。我回了一条说那就好。后来我们之间偶尔会通一次电话,间隔越来越长,从一两周到一个月,从一个月到两三个月。电话里她说话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不高不低,语速适中,偶尔会沉默几秒钟,然后接着说。我们从来不提过去的事。有一次她可能在电话那
说到一件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那个笑声通过电流传到我的耳朵里时有些失真,像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我不知道现在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