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的暖流护住了他的心脉。
他大
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如小山般的龙躯,来到了白龙的巨大
颅前。
近距离直面这等神话中的巨兽,那种极其直观的巨物恐惧足以压垮任何凡
的理智。
鞠景的双腿仍在发软,但他看着眼前这奄奄一息的神明,心中却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矛盾感。
她刚刚以绝对的武力诛杀了恶蛟,高高在上地嘲笑他命贱;却又在自己重伤坠河的生死关
,分心探出龙爪,将他这个素不相识的蝼蚁护在掌心。
这等外冷内热的神明,似乎并没那么可怕。
鞠景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白龙的伤
上。
只见那皎洁的龙鳞之间,

着十几根芭蕉叶大小的青绿色翎羽。
每一根翎羽的尾端都闪烁着诡异的符文光芒,正不断侵蚀着龙血。
这便是导致她坠落的罪魁祸首吧?
鞠景没有多想,他向前迈出两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一根
在龙颈处的青绿翎羽,想要发力将其拔出。
就在双手触碰到翎羽的瞬间。
“嗤——”
一阵皮
烧焦的恶臭伴随着白烟升腾而起。
那青绿色的翎羽表面,竟蕴含着如同烧红钢铁般的恐怖高温。
鞠景那沾满雨水的双手刚一抓上去,水汽瞬间蒸发,直达心尖的钻心剧痛如电流般席卷全身。
“啊——!”
鞠景惨叫出声,猛地松开双手,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泥水里。
他举起双手,借着闪电的微光看去,只见双掌掌心已被严重烫伤,皮
翻卷,瞬间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触目惊心。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滚去逃命?”
一道极其虚弱的
声在脑海中响起。
白龙那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她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颈,将那颗巨大的
颅正对着跌坐在地的鞠景。
那双宝石般巨大的苍青色眼眸中,透着对这个凡
愚蠢行为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我想帮您把这羽毛拔下来。”鞠景疼得直吸凉气,他摊开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任由雨水冲刷着水泡,“这是害您坠落的暗器吧,拔出来,或许能好受些。”
“多管闲事。”白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语气依旧冷酷,“那法器上的禁制,岂是你区区凡胎能碰的?没把你这双手直接烧成飞灰,已算你命大。”
鞠景咬着牙,强忍着手上的剧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刚刚从恶蛟
中救了我,落水时又护了我一命。我这
恩怨分明,也想救您一回。”
“笑话。”白龙那苍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嗤笑,“本宫杀那泥鳅,只是为了清理门户。至于在水里捞你一把……不过是留个活
,好让你去告诉那些凡
,本宫才是真正的北海龙君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青年。
他脸上那层厚重的脂
早已被雨水和泥浆糊成了一团污糟,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妆花缎嫁衣也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显得落魄、窘迫,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孤零零的,和现在的自己,何其相似。
“区区蝼蚁,不用你来多管闲事。”白龙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滚去逃命吧。……罢了,你也逃不掉的。”
“为什么?”鞠景先是一愣,随即眉
微皱。
他没有惊慌,而是低
思索了片刻,接着,他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白龙看着这个凡
变脸的速度,竟在这濒死的剧痛中生出了一丝聊胜于无的兴致。
“我方才看到龙君升空时,天际有一张红色的罗网阻拦。”鞠景冷静地分析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平稳,“龙君说我逃不掉,想必这湖心岛四周,乃至这片天地,都已经被那红线封锁了吧?我往外逃,一样会撞上那罗网,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抬起
,直视着白龙那巨大的眼眸:“所以,我逃不出去。只能留在这里,陪龙君等死。”
白龙那巨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倒真没料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凡
,心思竟如此敏锐。
“倒也确实如此。”白龙冷酷地承认了,“更重要的是,能布下这等杀局算计本宫的
,绝不会留下任何活
。你这凡
,注定要陪本宫死在这里了。”
她静静地注视着鞠景,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绝望、崩溃、嚎啕大哭的丑态,权当做这临死前的一点消遣。
然而,她失望了。
鞠景的面容出奇的平静。他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水泡的手,又看了看趴在泥潭里动弹不得的庞然大物,突然洒脱地笑了笑。
“死了也好。”
他盘腿在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