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出声。
怕凌尘听到。
……
凌尘躺在榻上。
他睁着眼。
盯着帐顶。
烛火已经燃尽。
只剩一缕极淡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眼角。
他极轻地抬手。
指尖停在大腿内侧。
旧痂已经脱落。
露出里面极淡的新皮。
他指甲动了动。
却终究……没有抠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
府的青石阶上。
阶上积了一层极薄的露水。
晶莹剔透。
（痛苦没有消失，而是转移给了其他
。）
山间的秋来得极早。
才过了几
，晨雾里就夹杂了薄薄的寒意。
松针上凝着露珠，在第一缕晨光里折
出细碎的银芒，像谁把一捧碎钻随意撒在了林间。
府外的老桃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片早落的枯叶被风卷起，在青石阶上打着旋儿，又无力地贴回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寝居里，炭盆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铜炉壁，散发出淡淡的松木焦香，混着昨夜残留的麝香与汗味，在空气里织成一张黏腻的网。
凌尘靠在软枕上，月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胸
几道还未完全淡去的指甲红痕。
他手里握着一盏温热的茶，茶汤清碧，浮着三片不同的茶叶：桃叶、霜梅、丹砂红。
茶香袅袅上升，氤氲在他眉眼间，让他看起来比前些子又多了几分活气。
云裳跪坐在他左侧，手中捏着一方帕子，正替他轻轻擦拭身体昨夜沾上的不明
体。
她动作极轻，像在无声地描摹什么。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青影却比昨淡了些许，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心的巨石。
素瑾窝在他右侧，脸颊贴着他肩窝，一只手从他衣襟里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心，感受那一下一下平稳有力的跳动。
她眼睫低垂，嘴角弯着极浅的弧度，像只终于等到主归来的小兽。
霜华站在窗边。
背对着三。
一身霜白长袍在晨光里几乎透明，银发披散在肩，腰间那柄冰晶剑泛着森冷的寒芒。『&;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ｃＯm她站得极直，脊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寝居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偶尔
开的细小“噼啪”声。
霜华忽然开。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哥……”
凌尘抬眼。
“嗯？”
霜华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底是极
的冰蓝，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万年玄冰底下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滚烫的血。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凌尘放下茶盏。
“怎么了？华儿……”
霜华吸一气。
“我打算……回玄冰宫一趟。”
云裳擦拭的手顿住。
素瑾贴在他肩窝的脸轻轻抬起。
凌尘睫毛微颤，却没有立刻开。
霜华垂下眼，声音更低：
“宫里有些旧阵需要重炼，还有几株冰髓
到了采收期……我得亲自去一趟。”
“不会太久。”
“最多……三个月。”
她说得极慢，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也像在给他找台阶。
凌尘沉默了稍许，然后极轻地点
。
“嗯…华儿，想去就去吧，不用在意我。”
霜华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她眼底的水雾终于凝成了一滴泪，却被她极快地
了回去。
她走近两步，俯身，在他额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唇瓣冰凉。
带着一点极淡的血腥味——她刚才咬
了自己舌尖。
“哥哥……等我回来。”
凌尘抬手，眉目温柔，微笑着抚了抚她的脸。
“嗯，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等你。”
霜华直起身。
再没看云裳和素瑾一眼。
转身，推开寝居的门。
白袍在门槛处晃了一下。
像一片雪被风卷走。
门“吱呀”一声合上。
寝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炭火在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