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以前她的身体是直的,从上到下一条线。
现在变成了s形。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觉得那里比以前软了很多,像没有骨
一样。
她转过身,看自己的后背。
肩膀窄了,肩胛骨突出来,像两片翅膀。
脊柱的沟变
了,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能摸到那些凹凸的线条。
她想起以前赵磊拍她的后背,说“你的背好宽”。
现在她的背窄了,窄到衣服都挂不住。
她蹲下来,看自己的腿。
大腿变细了,内侧的肌
不见了,两腿之间有了缝隙。
小腿也细了,线条变得柔和。
脚也变了,以前脚很宽,脚趾粗,现在变窄了,脚趾也变细了。
她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脚,突然想起念初说过,她的脚好看,骨节分明,像弹钢琴的手。
她当时笑了,说“这是脚,不是手”。
念初说“都好看”。
现在这双脚变了,变得小巧,变得
化。
念初还会觉得好看吗?
她不知道。
她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
很美。
比她见过的任何
生都美。
但那个
不是她。
那个
是一个陌生
。
一个被激素和训练慢慢塑造出来的陌生
。
江屿去了哪里?
江屿变成了什么?
江屿是死了,还是变成了这个镜子里的
?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回不去了。
她把衣服穿回去,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赵磊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去看了江屿。带了他最
喝的可乐。”配图是一瓶可乐,放在一块石
上。
石
旁边什么都没有,但江屿知道那是她墓碑的位置。
赵磊没有拍墓碑,只拍了可乐。
他大概觉得拍墓碑不吉利,或者不想让别
看到念初的名字也在上面——念初坚持要在墓碑上刻自己的名字,说“这样他就不孤单了”。
江屿盯着那瓶可乐,想起赵磊以前总是抢她的可乐喝。
每次她买一瓶,赵磊就说“给我喝一
”,然后一
气喝掉半瓶。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她骂他“不要脸”,他笑着说“兄弟之间分什么彼此”。
现在他带了一整瓶可乐放在她的墓碑前。
她喝不到了。
但赵磊还是放了。
她突然想哭。
不是为念初哭,是为赵磊哭。
为那个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其实比谁都重感
的赵磊哭。
她退出去,又打开了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今天下午三点发的。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围巾,黑色的,织了一半。
毛线缠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的。
配文是:“拆了第四次了。摩天
,你是不是在笑我?”
江屿看着那行字,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想起念初说过的那些话——“我要给你织一条围巾,黑色的,你穿黑色好看。”,“我不会织,但我想学。”,“那我把所有花纹都织上去。”现在围巾织了拆、拆了织,念初还在坚持。
就像她还在坚持发朋友圈,坚持去他们去过的地方,坚持在凌晨醒来。
她把自己困在了那些东西里,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她继续往前翻。
念初的画,每一张她都仔细看。
有一张画的是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念初配文:“你的手。牵过我很多次。”江屿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它。
现在这双手变了,变细了,变白了,指甲也修成了椭圆的。
念初如果看到这双手,一定认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那只手不是自己的。
它太陌生了,陌生到像长在别
身上。
她又翻到一张。
画的是他们的影子,两个
牵着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念初配文:“那天我们在海边,你指着影子说‘看,我们永远在一起’。”江屿记得那天。
海风很大,她的
发被吹得
七八糟,念初的裙子也被吹起来。
她指着地上的影子说“看,我们永远在一起”,念初笑了,说“好”。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去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