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开始了。
每天的工作就是用一个比我脑袋还大的
筐,把那些沉重、边缘锋利的矿石从船舱里背到货栈。
矿石的棱角割
我的手掌和肩膀,血和汗混在一起,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了之后变得又硬又涩,像一层砂纸贴在身上。
第一天收工时,我的胳膊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每动一下,骨
缝里都像有针在扎。
工
扔给我一个硬得能砸死
的杂粮饼子,我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粗糙的谷物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我只是用力地咀嚼,把每一分能量都压榨出来。
活着,就要吃东西。
疼是正常的,习惯就好。
这里的夜晚很短,天刚蒙蒙亮就要开工,直到月亮挂上天边才能休息。
工
们睡在货栈角落的
堆上,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脚臭和廉价烈酒的味道。
我蜷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听着身边成年男
们粗重的鼾声和梦话。
偶尔,从那些来码
喝酒的水手
中,我能听到一些关于璃月港里的新鲜事。
有一次,我听他们谈起往生堂。
“那个胡家小丫
,真是个狠角色。”一个水手灌了
酒,大着舌
说,“她爷爷,就是那个老堂主,听说病得快不行了,整天躺在床上。她一个半大的孩子,里里外外一把抓,白天张罗白事,晚上还要熬药,忙得脚不沾地,
瘦得跟一阵风似的。”另一个
接话:“是啊,上次我亲戚家出殡,就是她来主持的。别看年纪小,办事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就是
古怪了点,总哼些不着调的歌。”
我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
原来,她的
子也不好过。
她也在用自己那副小小的肩膀,扛着一座大山。
我们虽然分隔在城市的两端,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她在处理生死的界限,我在搬运冰冷的矿石——但我们都在被这个世界狠狠地压榨着,用尽全力地呼吸。
这种感觉很奇妙,它没有让我感到同病相怜的悲哀,反而像有一
细微的电流从脊椎升起。
我攥紧了拳
,指甲
陷进掌心被矿石磨出的厚茧里,一点也不疼。
她没有倒下,我也不能。
只要一想到在我不远的地方,那个扎着双马尾的
孩也在咬牙坚持,我这身被劳作榨
的力气,似乎就又能从骨髓里重新生出来。
明天,我要比今天多背一筐矿石,或许就能多换半个饼子。
这就是我的战斗,简单而直接。
两年时光,足以让一个少年的骨骼拔节生长,也足以让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盔甲。
我十四岁了,依旧在南码
那片油污与汗水浸泡的土地上,用尽每一分力气换取果腹的食粮。
老堂主去世的消息,是随着海风和水手们的闲谈一起传到我耳朵里的。
他们说,往生堂挂上了白幡,那位最年长的“送别者”终于也迎来了自己的终点。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将一块尖锐的铁矿石扛上肩
时,动作顿了一下。
铁矿硌得我锁骨生疼,但这点疼,和我心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相比,算不上什么。
她,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
了吧。
跟我一样了。
我远远地看着那场送葬仪式。
我没资格靠近,我浑身散发着码
的汗臭和铁锈味,与那条肃穆整洁的送葬长街格格不
。
我只是躲在吃虎岩的拐角,看着她一身素黑的繁复礼服,
戴仪冠,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我看不清她的表
,只知道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定,每一个指挥手势都
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滞或颤抖。
没有眼泪,没有哀恸,仿佛她送走的不是自己最后的亲
,而只是往生堂无数客户中的一个。
整个璃月港似乎都为这场葬礼而安静下来,只有她,冷静地
持着生与死的秩序,仿佛一台
密运转的仪器。
她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说,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工作?
仪式结束后,
群散去,我又回到了码
。
黄昏时分,残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粘稠的橘红色。
我刚卸完最后一筐货,准备去领那份永远也吃不饱的晚饭,一个身影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她。
胡桃。
她还穿着那身庄重的黑色堂主礼服,帽檐上的梅花纹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混
肮脏的地方,与周围汗流浃背的脚夫、堆积如山的货物、弥漫在空气中的鱼腥味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立。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却燃烧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