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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悲石·胡桃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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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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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柱上,茫然地看着我。

我看着那块刻着“往生堂”三个大字的牌匾,长长地呼出了一气。

任务……完成了。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褪色,最终化为一个不断缩小的黑色旋涡。

世界的声音离我远去,我最后的感觉,是额与冰冷坚硬的石阶狠狠撞击时,那一声沉闷的、发自颅腔内部的巨响。

在彻底沉黑暗之前,我似乎听到她在我耳边焦急地叫喊,声音沙哑又虚弱:“喂!周中!不准死!你死了我找谁结工钱去!手续很麻烦的你知不知道!”然后是一阵拖拽感。

我的身体像一袋烂,在地上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但我能闻到周遭的气味在变化,从往生堂门的檀香味,变成了街道上食物的香气,最后,一浓郁得让晕的、苦涩的药味钻进了我的鼻腔。

不卜庐。

她居然把我拖到了她死对这里,真是……出乎意料…… 意识的最后一缕残光里,我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绿色身影,还有盘在他脖子上那条白色的小蛇。

然后,我听到了她身体倒地的声音,就在我不远处。

那个绿发的男,白术,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倒在他店门的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无奈与“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他伸手扶了扶眼镜,轻轻摇了摇

“唉……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给我找麻烦。”他那永远从容不迫的声音,是我坠无边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意识是从一无法忽视的、浓烈到令窒息的苦涩药味中被强行拽回身体的。

我睁开眼,首先映眼帘的是陌生的、雕着细花纹的色木质天花板。

空气里全是药的味道,燥的、新鲜的、正在熬煮的,它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

我动了动手指,一久违的、属于自己的掌控感从指尖传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肌处传来的、如水般的酸痛。

我试着撑起身体,每一块骨都在抗议,特别是肩膀和后背,被麻绳勒出的痕迹已经结痂,皮肤下面仿佛还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还活着。

就是有点疼。

不过疼是好事,证明这身子骨还连着,没散架。

我环顾四周,这里显然是不卜庐,那个挂着绿色招牌、永远飘着药味的铺子。

我躺在一张净的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带着阳光和药混合气味的薄被,那件在无妄坡被我穿得像块布的衣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宽松洁净的麻布病号服。

我就这样躺了两周。

每天的生活被简化到极致:醒来,喝下由白术先生亲自端来的、颜色和味道都一言难尽的汤药,然后就是漫长的、感受身体机能一点点恢复的过程。

那药苦得能让舌都失去知觉,但我每次都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良药苦,这是活下去的成本。

白术是个话不多的,他只是每天例行公事地为我检查,搭脉,然后点点或者摇摇,留下新的药方。

他脖子上的那条叫长生的小白蛇,倒是有几次趁他没注意,悄悄爬到我的枕边,用冰凉的信子碰了碰我的脸颊。

胡桃也来过几次,她总是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手里拎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一串沾着糖霜的、据说是能“以形补形”的蜥蜴尾,或者是一本她新写的、名为《如何优雅地躺平在棺材里》的诗集。

她从不问我的伤势,只是把东西往我床一扔,然后就站在那儿,用她那双明亮的绯色眼睛盯着我,像是估价一件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古董。

两周后,白术终于点,说我可以下地了。

我换上他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套净的粗布衣服,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我走出那间弥漫着药味的病房,在不卜庐的大堂里找到了她。

她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柜台上一个用来研磨药材的铜杵,把那玩意儿戳得叮当作响,引得柜台后的七七不停地拿淡漠的眼神瞥她。

我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枚沉甸甸的、象征往生堂权力的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我好了。”我言简意赅,“这个,还你。”

我准备拿回我的东西,然后回南码去。那里的工或许已经忘了我,但我总能找到新的活计。扛麻袋,搬矿石,我擅长那个。

然而胡桃并没有接那串钥匙。

她像是没看到我伸出的手,反而绕着我走了一圈,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到脚打量了一遍。

“了不得,了不得,”她煞有介事地点着,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夸张的咏叹调,“这身子骨修补得还挺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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