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

然后他转身下楼，步子不紧不慢。

许招娣拉着许凝跟在后面。

退房的时候前台换了个，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低给他们办手续，都没抬。周生富把钥匙丢在柜台上，出去了。

到了生宿舍，一共有六张床，上下铺，靠门两张，靠窗四张。

许招娣看了看，选了靠窗下铺，“这个好，亮堂，冬天还能晒到太阳。”她把塑料袋放在床上，开始铺床。

许凝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什么。

许招娣从袋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都是家里带来的。

被面是碎花的，蓝底白花，洗了很多次，布已经发硬了，但叠得很整齐。

她把被子展开，抖了抖，铺在床板上，又把四个角掖好。

枕拍了两下，放在床。

“褥子薄了点，冬天再加一床。”她说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床单，也是碎花的，铺上去，把边边角角都塞进床垫下面。

“暖水壶放在床，别放地上，踢倒了烫着。饭盆搁柜子里，吃完饭记得洗，不然招虫子。”

宿舍里其他五个生都到了。

靠门上铺那个扎马尾的，正把一袋子东西往床上扔；对面下铺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孩，她妈蹲在地上帮她系鞋带；靠窗上铺一个短发的，正踩着梯子往上爬，爬了一半停住，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没有说话。

偶尔有目光碰一下，又迅速移开。

那种刚进一个新地方的陌生感，把所有的嘴都封住了。

空气里只有铺床的声音，塑料袋的窸窣声，脚步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许招娣把一切都收拾好了，站在床边看了一圈，又伸手把被子的一个角拽了拽。

“吃饭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别一个。”她说，“热水每天打，别偷懒。衣服攒着周末洗，平时功课紧，别耽误。”

许凝点了点。

“钱省着花，但该吃的要吃，别饿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