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县城学画画,”许招娣说,“医生说的,让他学点东西。打听了,县文化宫有个老师专门教这种病的
。”
许凝“嗯”了一声。
许招娣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下去。
“你姨夫……好久没回家了。”她顿了一下,“他现在不做工地了,到省城做生意,说是跟他三弟合伙开了个什么公司。上次回来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再没回来过。”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肯定是把
养在省城了。”说完,她低下
,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那一下很快,像是怕被
看见。
许凝看着她。太阳晒在许招娣脸上,额
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样低着
,手指攥着包带。
许凝忽然觉得烦。她想说,周生富就是个烂
,不值得你这样。他想在外面找几个找几个,你哭什么。你该高兴,该庆祝,该放鞭炮送他走。
话到嘴边了。
但她咽回去了。
她有什么立场说这些呢?
她许凝虽然不是自愿的,但确实跟周生富发生关系了。
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告诉许招娣“他不值得”?
她站在许招娣面前,看着这个至亲的眼泪,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许招娣知道那个
是她,还会站在这里给她送李子吗?
她又想到福安。是啊。如果真的离了婚,谁来出钱养福安呢?
许凝把手里的李子袋攥紧了一下,袋子里的水珠挤出来,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我不会跟他离婚的。”许招娣抬起
,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忽然硬了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为了福安,我也不能离。”
许凝没说话。太阳晒得她后颈发烫。
“你回去吧,”许招娣抹了一把脸,“好好复习,别想这些。”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
,“李子记得吃,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