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知道了,快睡吧。”
客厅的光从门缝漏进,白壑川目送着白陆舟离开卧室,将门关紧前,她知道那目光还一直停在她身上。
睡是一定睡不着了,白陆舟窝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留神听着卧室动静,一边翻着手机找早上的吃食。
等白壑川的咳嗽声终于渐息,外面的天已完全亮了,早餐店也陆续开门营业。
白陆舟点好热粥,
吸一
气,这下心脏才真正回落归位。
她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在新买的沙发床上翻来覆去,想白壑川什么时候醒,粥会不会凉;想小时候真的有一直抓着白壑川的手吗;想刚刚手腕上的触感。
白陆舟越想越清醒,甚至想
脆把刚那盒安眠药吃了算了。
对了,还得问那盒药。
等白壑川真正起床已经过了中午,白陆舟正在厨房专心致志对付一锅皮蛋瘦
粥。
白壑川圾拉着拖鞋走过来,看起来比夜里
神不少。
粥的香味四散开来,白壑川吸吸鼻子:“好香,不会是你做的吧。”
“想得美!我点的,你醒太晚了,都凉透了。”
“也是,总不能一夜之间就突然有了厨艺。”
白陆舟翻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关了火把粥盛好,把他哥赶去客厅吃饭。www.龙腾小说.com
两个
面对着面在茶几边坐下,白壑川低
吃了一
,看着白陆舟眼睛,语气少见地郑重:“好吃,谢谢。”
白陆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也低
喝粥:“说了是点的外卖,不用谢我。”
“那也要谢的。昨天没睡?困不困?”
他有点太客气了,从昨晚到现在。白陆舟听得心烦,但也老实回答:“前半夜睡够了,不困。”
“吃完就回去吧,你得补个觉。”
“我说了我不困。”
她声音不高,语气却是明显挺冲。白壑川不免愣住,他把碗放下,软了态度,眼里有关切的歉意:“小舟?我只是觉得你该休息休息。”
其实白陆舟说出来自己都错愕。
她很久没有生过气,更何况是对她哥,可
绪从昨晚憋到现在,在她意识里横冲直撞,撞得大脑嗡嗡响。
她盯着白壑川眼睛,说:“白壑川,你赶我走?”
“不是赶你,我……”
“你就是赶我走。”白陆舟斩钉截铁:“不仅赶我走,你还觉得我就不该在这儿,你觉得你生病了就不应该麻烦我,觉得不应该让我照顾你。昨天要不是我醒了,你打算就自己闷着声硬抗?然后今早再跟我说对不起我好像生病了不能陪你了?白壑川,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不是的,小舟。”白壑川轻咳了一声。“不是不信任你。”
“那是什么?”
白壑川抬起
,
吸了一
气:“我是担心你,担心你睡不好觉,担心你见我这样以后又什么都不说。担心你怕我担心,又担心你太担心。”
“说绕
令呢白壑川。你就用不着担心,我……”
话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白壑川安静地注视着她,镜片后的眉眼都温和下来:“你看,你也是一样的。”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粥已经开始变凉了,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添上几分虚幻的热气。
白陆舟闭上眼,决定暂时投降:“复发的事,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白壑川给了机会,那就这么说下去。
故事很短,
绪病说起来就是无非那些原因。
学业,工作,生活,压力像水一点一点堆积,突然有一天就冲
绪的堤坝。
白陆舟讲得磕磕绊绊,偶尔穿
一些脏话和不合时宜的笑话。
白壑川一开始还皱着眉,到后来也被白陆舟逗得靠在沙发背上低笑。
讲到最后白陆舟把手一摊:“总之,事
还在我掌握之中,按时吃药复诊,问题不大。”
白壑川跟着点点
:“嗯,下次复诊我陪你去。”见白陆舟没立刻拒绝,又说:“我都不知道爸那么说你。”
“你当然不知道啦。你可是他们眼里最有出息的。”
“别的帮不上忙,帮你骂回去替你出出气总可以。”白壑川身子前倾了些,语气轻柔:“这个总可以和我说?”
白陆舟没再吭声,她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细眉长眼,唇薄如纸,如果抛开发型气质不论,这张脸和以前并无什么区别,可就是不一样了。
小时候他们躺在一起,每天睡前都要把今天的事讲一遍,谁也没有瞒过谁什么。
现在她得时刻算着账,我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我这一句得从你那里换来些什么,什么又是不能说的。
白陆舟闭上眼,这样太累了,但他们可以试着多换一点。
于是她说:“你抽屉里有盒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