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小衣的白色边缘。
萧逸的目光从她的侧脸滑到了她的脖颈，再滑到锁骨，再顺着领
的
影往下。然后他移开了眼睛，退后一步。
\"大小姐没别的吩咐的话，小的就退了。\"
\"等一下。\"沈清芷没有转身，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翠竹，声音在烛光里变得有些飘忽，\"你下午说的那首词，\''''东风无赖弄芳菲\''''那首，你是写给谁的？\"
\"没有写给谁，信编的。\"
\"你骗
。\"沈清芷转过身看着他，\"一首词如果不是有感而发，写不出\''''满庭红湿不知归\''''这种句子。你心里有。\"
萧逸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烛火跳了一下，在两之间投下了一道摇曳的影子。
\"大小姐觉得呢？\"他问了和下午一模一样的话。
沈清芷被他这种太极推手的方式气了一下，但也拿他没办法。她哼了一声，走回书桌旁坐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你坐下。\"
\"小的站着就好。\"
\"我让你坐。\"
萧逸依言坐了下来。
一张书桌隔开了两。桌上摊着几本书册，一方砚台，几支毛笔，还有那支白蜡烛。烛光将他们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沈清芷从书册堆里抽出一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了他面前：\"你看看这首。\"
萧逸低
看了一眼。是一首词，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
子的笔迹。
他默读了一遍，然后抬起：\"这是大小姐写的？\"
\"嗯。\"沈清芷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萧逸又看了一遍，然后说：\"词好，但不真。\"
沈清芷的脸色变了一下：\"什么叫不真？\"
\"格律工整，用典
准，对仗严谨，挑不出任何毛病。\"萧逸说，\"但读完之后，我什么也没感受到。它太完美了，完美到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小姐写这首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要表达什么\''''，而是\''''别看了会怎么评价\''''。\"
沈清芷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指节泛白。
\"你一个家丁，也敢评价我的词？\"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怒意。
\"大小姐让小的说的。\"萧逸没有退缩，\"小的学问浅，但有一件事是知道的，好的词不是写给别看的，是写给自己看的。大小姐心里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一落笔就开始端着，怕写得不够好，怕写出来不像\''''才\''''该写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大小姐活得累吗？\"
沈清芷的眼眶突然泛红了。
那层红色来得毫无征兆，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猛地别过脸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
酸意
了回去。
\"你太放肆了。\"她说，但声音已经不那么硬了。
\"小的知罪。\"萧逸说完，却没有站起来告退，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烛火。
烛芯
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一粒火星溅落在桌面上，很快熄灭了。
沈清芷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了，声音低得几乎和烛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我确实活得累。这座府里，所有看我的时候只看到两个字，\''''才\''''。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到底是什么了。我写的词、读的书、弹的琴、穿的衣服、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全都是给别看的。\"
她低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都拿掉，我还剩下什么？一个空壳子罢了。\"
萧逸没有
嘴，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娘常跟我说，最重要的是名节和规矩。但她自己每天晚上关起房门来做什么，她以为我不知道吗？\"沈清芷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这座府里最虚伪的不是别，是我。我明明什么都懂，却要装作什么都不懂。我明明也会好奇、也会想那些事
，却要表现得\''''冰清玉洁\''''。\"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像是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
。
\"你当我没说。\"她的声音恢复了冷硬。
\"小的什么都没听到。\"萧逸的表真诚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两又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将沈清芷的影子投在她身后的书架上，一个纤细而孤独的
廓。
她的杏色衫子在烛光中仿佛镀了一层蜜色的光，将她颈侧的一小段弧线和锁骨下方的影都映得温暖而朦胧。
萧逸慢慢伸出手，将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