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某种被
压制的
绪像是裂缝中渗出的水，缓慢而无声地蔓延开来。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忆皊看到了那个变化。
不用说了。
忆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本能的温柔。
我大概能猜到。
澪抬起
，看着忆皊。那种凝视和之前不同——之前是纯粹的、不带感的观察，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带着二月末特有的
冷。那只橘色的流
猫从灌木丛里走出来，蹭了蹭澪的小腿，然后又缩了回去。
忆皊从
袋里掏出手机。
那个……澪，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澪看了他一眼。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发消息，不用直接跑到我家来。还有……我们可以做朋友。
忆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不过是以朋友的形式相处，不是……那种。
好的，lucky。
……我叫忆皊。
好的，lucky。
忆皊吸一气，决定暂时放弃纠正这个称呼。
两个
换了联系方式。澪的微信像是一张柴犬的照片——毛色金黄，眼睛圆圆的，嘴角咧开，像是在笑。
忆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那我先走——
忆皊话还没说完，澪突然站起来。
她比忆皊高了将近三厘米，这个身高差让她可以很自然地从上方俯视忆皊的脸。她的右手抬起来，掌心轻轻地覆在了忆皊的顶上。
那只手很凉，指节分明，力道却出奇地温柔。
她的手指穿过忆皊蓬松的黑发，从前额一直抚到后脑勺，动作缓慢而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lucky最喜欢我摸他的了。
澪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忆皊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笑意——虽然幅度依然很小，但和之前那张如同面具般的冷脸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忆皊的脸腾地红了。
那只手的触感太过温柔，温柔到让他想起了某些遥远的、被埋藏在记忆处的东西。
自己和秀敏以前那段只是青梅竹马的
子………
那个……澪同学……这里是学校……
嗯……
澪没有收手的意思，继续揉着忆皊的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主道的方向传来。
忆——皊——！！
秀敏的声音炸开在安静的绿化带附近。
紫色的双马尾在奔跑中左右甩动，脸上写满了某种介于愤怒和焦虑之间的复杂绪。
秀敏手里还拎着一杯没喝完的
茶，显然是和尚宇吃完饭后直接赶过来的。她的视线在看到澪的手放在忆皊顶上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黑长直的高个子
，正用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抚摸着忆皊的。
而忆皊站在那里，脸红红的，既没有躲开也没有反抗，活像一只被顺毛的小动物。
你——！！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中间，伸手一把拍开了澪放在忆皊上的手。那一
掌的力道不轻，打在澪的手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什么呢！！
秀敏挡在忆皊面前，仰着瞪着比自己高了十几厘米的澪，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型犬对着一只大型犬龇牙。
澪收回手，低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没有生气。
她歪了歪，看着秀敏，然后又看了看秀敏身后的忆皊，嘴角那抹刚刚浮现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退。
再见，lucky。
她对忆皊微微点了点，转过身，踩着那双漆皮小皮鞋，不紧不慢地沿着绿化带的小路走远了。
黑色的长发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像一匹垂落的丝绸。
秀敏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这才转过身来。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的把忆皊的发揉成了个
窝。
忆皊的只有我可以摸！！听见没！！
忆皊的发被揉得
七八糟，几缕碎发翘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
听……听见了……
她刚才是不是又叫你lucky了？？
嗯……
你有没有纠正她？？
纠正了，没用。
秀敏的手停在忆皊的顶上，五指
在他凌的发丝间，掌心贴着他微微发烫的皮。
她盯着忆皊那双因为窘迫而微微湿润的眼睛，心里涌上一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