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胸
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嘴角那个弯曲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在那之后，澪的变化
眼可见地加速了。
她开始有了表
。
虽然在外
看来她依然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但忆皊已经能够
确地捕捉到她每一次微妙的绪波动了。
她开心的时候嘴角会弯起不到一毫米，不开心的时候眉心会微微蹙一下，困惑的时候会把
歪向右边，感兴趣的时候瞳孔会放大零点几毫米。
她开始说更多的话了。
不是那种一问一答的最简回复，而是偶尔会主动开聊一些有的没的——比如今天在绿化带看到了一只新的流
猫、比如
语系的教授讲了一个冷笑话（她复述的时候面无表，但忆皊从那个微妙的停顿里感受到了她觉得好笑）、比如她今天在食堂第一次尝试了中国的麻辣烫然后被辣得喝了三杯冰水。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撩忆皊了。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撩。而是一种极其隐蔽的、带着三无少
特色的撩法。
比如她会在两个并排走路的时候，突然把步伐放慢半拍，让自己的手背不小心碰到忆皊的手背。
碰完之后既不抓住也不道歉，只是继续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忆皊的手背会在碰触之后烫上整整五分钟。
比如她会在忆皊发呆的时候，突然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一句完全没有内容的话——忆皊，你在想什么？？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让他的耳尖在三秒之内红透。
忆皊特别不经撩。
每次澪搞这种小动作的时候，他都会红着脸别过去，手足无措得像一只被翻了肚皮的乌
。
而澪会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那么零点几毫米——那是她专属的得意表。
但这些小心思仅限于对忆皊。
对秀敏和尚宇，澪依然是那副冰封千里的模样。
甚至更冷了。
尚宇偶尔在校园里远远看到澪，会立刻改变行进路线绕道走。
秀敏被澪用话术噎住之后的频率从一周两次变成了一天一次——澪似乎越来越享受在语言上把秀敏
死角的过程。
四月中旬的某个午后。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文教区的校园里，梧桐树的新叶已经长得足够浓密，在地面上投下了大片的绿荫。
校园主
道旁的一排长椅上坐满了午休的学生。
忆皊和澪坐在靠近图书馆那一端的长椅上。
澪打开了今天的便当盒——照烧丸配蔬菜色拉。
她用筷子夹起一颗丸，自然而然地递到了忆皊嘴边。
忆皊已经习惯了澪的投喂行为。
他也没怎么抗拒了——反正抗拒也没用，澪会一直把那颗丸举在那里，直到他张嘴为止。
忆皊张嘴吃掉了那颗丸，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澪的嘴角弯了一下——比以前弯得更明显了。她又夹了一块蔬菜递过去。
秀敏走在主道上。
她刚从教学楼出来，打算去食堂吃午饭。
紫色的双马尾在步伐中左右摇晃，阳光在她天生的紫色瞳孔里折
出漂亮的光芒。
然后她看到了那一幕。
长椅上，澪正在给忆皊喂东西吃。
忆皊张着嘴，乖乖地接住了澪递过来的丸。
他的脸颊鼓鼓的，边嚼边说着什么，表是一种秀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放松。
纯粹的、不带任何防备的放松。
和澪在一起的忆皊，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不需要随时准备着回应秀敏的撒娇或训斥，不需要在被调戏的时候满足秀敏的控制欲。
他只是坐在那里，吃着东西，偶尔说一两句话。
就像一条终于被解开了牵绳的狗。
秀敏的拳攥紧了。
她的脚抬起来，踏出了一步——朝着长椅的方向。
这是她的条件反。
过去几个月来，每次看到忆皊和澪待在一起，她都会冲上去，用各种方式把两分开。
揪忆皊耳朵、拍忆皊脑门、
到中间坐下、找各种理由把忆皊拽走。
忆皊每次都会配合她，乖乖地跟着走。
但今天，秀敏的第二步没有迈出去。
她的脚悬在半空中，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缓缓地放了回去。
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自己这样……算什么？？
这个念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她的胸。
明明有男朋友了。
明明是自己先选了尚宇。
明明是自己先把忆皊从暗恋对象降格成备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