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铲下来。
她铲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她的表
凝固了。
五秒钟后，秀敏默默地把嘴里的东西吐进了垃圾桶。
怎么样？？
忆岭小心翼翼地问。
好吃。
秀敏面无表地说只是我不饿。
忆岭看着秀敏那张写满了。
我宁愿死也不承认自己做的东西难吃的脸，心里涌上一
复杂的绪。
他走过去，从秀敏手里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焦蛋放进嘴里。
那个味道——如果可以用味道来形容的话——大概介于烧焦的
胎和过期的蛋挞之间，外层是令
牙酸的焦苦，内层居然还是生的。
忆岭的五官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地壳运动级别的扭曲，但他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吃。
他说。
秀敏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骗。
真的好吃。
你刚才的表跟吃了毒药一样。
那是感动的表。
你觉得我眼瞎吗？？
忆岭放弃了挣扎。
他默默地走到灶台前系上围裙，打了三个新
蛋。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两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摆在了餐桌上。
秀敏看着那两盘菜，又回
看了一眼垃圾桶里自己的作品。
她什么都没说。但忆皊看到她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鼻尖微微泛红，像是在忍住什么。
补偿计划第二步，失败。
之后的几天里，秀敏还尝试了别的。
她试图帮忆皊洗衣服。
结果把他的白t恤和自己的红色短裤一起扔进了洗衣机，白t恤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件均匀的
色。
忆皊看着那件色t恤沉默了十秒钟，秀敏低着小声说了句要不你穿色也挺好看的，然后被忆皊用那件色t恤盖住了脸。
她试图帮忆皊整理房间。
结果把他按年份和出版社
心排列的漫画全部打
了顺序——她觉得按封面颜色排列更好看。
忆皊对着那个被改造成彩虹色的书架愣了一会，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
她试图在忆皊学习的时候给他送一杯咖啡。
把糖和盐搞混了。
忆皊喝了一
咸咖啡之后那个扭曲到极致又在零点一秒内恢复正常的表，让秀敏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但笑完之后，她看着忆皊默默喝完了那杯咸咖啡的背影，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试过给忆岭买他喜欢的零食。
结果买了薯片、可乐，全是她自己
吃的东西。
忆岭指出他不怎么吃薯片的时候，秀敏反驳说你跟我一起吃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
忆岭没告诉她，那是因为只要和她一起做任何事他都会开心，跟薯片无关。
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都在加
秀敏的挫败感。
她越努力，就越刻地意识到：忆岭对她的付出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复制的。
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堆积了十五年，已经变成了一座她根本翻不过去的山。
忆皊被秀敏最近这番折腾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太了解秀敏了。
他知道秀敏是因为在公园被澪点
之后心怀愧疚，所以才开始这些笨拙的补偿行为。
但问题是——忆皊从来没有觉得秀敏欠自己什么。
他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秀敏回报，而是因为那就是他存在的方式。
秀敏突然变得殷勤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每次看到秀敏手忙脚地在厨房里战斗、或者六点钟顶着窝出现在他门、或者一脸认真地帮他叠被子但把被角全塞反了的时候，忆皊心里的感觉不是感动——是难受。
因为他知道秀敏做这些不是因为想做，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应该做。
那种应该的压力，让两个之间原本自然流动的关系变得僵硬和别扭。
于是忆皊开始更频繁地去找澪。
不是有意疏远秀敏。只是在秀敏那让窒息的补热的间隙里，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喘气的地方。
澪提供的恰恰就是这种呼吸空间。
她不会做饭给他吃——虽然她偶尔会带来便当，但那是出于喂食的本能而非补偿的目的。
她不会帮他整理房间——她自己就是一个走到哪里都整洁到近乎无菌的。
她更不会在他学习的时候送咖啡——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自己的书，偶尔抬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两个之间的沉默是舒服的。不需要填充，不需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