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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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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声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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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李恩辰的脸,看着他鼻尖上还残留的玻璃窗的印痕,看着他因为用力抱起她而泛红的手腕,看着他认真的、稚气的、不设防的表

她没有哭,没有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又像是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里会出现一个永远绕不开的名字。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那个场景没有用相机记录下来。

产房里的护士忙着准备后续的工作,爸爸的眼眶红得看不清东西,妈妈偏过去擦眼泪,没有想起拍照。

但后来在李恩辰的记忆里,这个画面清晰得像刻在骨上的纹路——妹妹第一次睁眼,看的不是妈妈,不是爸爸,不是接生的医生,不是路过的小护士,而是他。

是那个五岁的、说了一句一辈子却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的哥哥。

是他的声音把她从黑暗里叫醒的,是他的脸成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看见的第一个廓。

护士从李恩辰手里把婴儿接过去的时候,他不肯松手。

三根手指勾着襁褓的边缘,指腹用力到泛白,像一个溺水的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护士笑着哄他:“小哥哥,妹妹要喝了,你先松手好不好?”他犹豫了两秒钟,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算术题,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小拇指先松,接着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最后是食指。

每松开一根,他都要抬看一眼护士,确认妹妹还是安全的。

等到最后一根手指也离开襁褓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手里空空的,像丢了什么东西,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直从指尖蔓延到胸,酸酸涨涨的,他说不出那叫什么。

那天晚上回到家,李恩辰做了一件让妈妈哭笑不得的事。

他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只毛都快掉光的布熊,左眼缝过两次针,肚子上的布料磨得发白,棉花从好几处里钻出来——放进了妈妈给妹妹准备的婴儿床里。

那只布熊是他在两岁时外婆送的,从没离过身,去幼儿园要带着,去超市要抱着,连洗澡都要放在浴室门看着才安心。

但他就那么放下去了,没有犹豫。

第二天早上,妈妈发现布熊被搁在了婴儿床旁边的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本他画过的涂色本,硬壳封面,边角翻烂,内页全是歪歪扭扭的蜡笔线条。

“这个比较软,”他跟妈妈解释,脸上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但那个涂色本的封面硬得能当砖用,一点也不软。妈妈没有戳穿他,只是笑了笑,把他那把涂色本放回了他的书桌上,把布熊重新塞进了婴儿床里。

后来的事,五岁的李恩辰当然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句“一辈子”会成为他此后生中所有甜蜜和痛苦的起点,不知道那个皱的红色小脸会长成一个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少,不知道血缘和感之间会有一条他自己都看不清的灰色地带,更不知道“保护”这个词在命运的剧本里,有时候比“伤害”还要残忍。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刚刚拥有了一个妹妹,觉得自己的胸突然住进了一只小小的、温暖的、会跳动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但觉得那感觉不坏。

而在这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在所有的甜蜜和痛苦都还像地层处的种子一样安静地沉睡着的时候——婴儿的哭声再一次从卧室的方向传来,穿透了两道门和一条走廊。

李恩辰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啪嗒啪嗒地朝那个声音跑去,嘴里喊着“来了来了来了”,跑过客厅,跑过过道,推开虚掩的房门,踮起脚尖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把手伸进去,轻轻握住那只攥成拳的小手。

哭声渐渐小了,像一锅沸腾的水慢慢关掉了火。

窗外的天快要黑了,二月末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

婴儿床旁边的那只布熊,左眼缝过两针,肚子,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小枕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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