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晓跟她说过——“就那个胖胖的、脸上长痘痘的、特别安静的那个,他好像一直挺喜欢你的,初中暗恋了你三年。”她没有想起来那张脸,但“王潇然”这三个字被存进了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现在妈妈一句话吹开了灰尘,露出了底下的那几个字。
她还是想不起他的脸,但她记住了“他喜欢过她”这件事。
不是因为她对他的喜欢有任何回应,而是因为“被
喜欢”这件事本身就会在记忆里留下痕迹,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那个
。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说了句“不太记得了”,妈妈说“不记得正常,都多少年了,又不是一个班的。反正你们加个微信聊聊呗,又不吃亏。”
“好吧,”她说,“你把他微信发给我。”
妈妈发来了王潇然的微信名片。
像是一张风景照,好像是某个山上的
出,橙红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暖色调。
昵称就是他的名字,“王潇然”,三个字,简简单单的。
个
签名写的是“每一步都是风景”。
她点开了他的
像放大看,试图从那张
出照片里找到关于这个
的任何信息,但什么都找不到。
她退出
像,返回到名片页面,手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的上方,悬了很久,没有点下去。
不是不想加,是加了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加了之后要说什么?
“你好,我是李欣萌”?太正式了。“听我妈说我们是初中同学”?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尴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对这个
没有任何想说的话。她的全部了解来自于妈妈的三句话——“初中隔壁班的”“在省城做工程”“
挺老实的”。三句话,勾勒不出一个完整的
,也产生不了任何想要跟他说话的欲望。他不是她想要聊天的
,不是她会主动找话题的
,不是她会在
夜翻来覆去等待消息回复的
。他只是一个陌生
,一个被妈妈塞进她生活里的、她不得不应付的、像一份不想签但不得不签的文件。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让那条待发送的好友申请暂时搁置在那里。她会加的,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