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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间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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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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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薛璟看了她一眼。暮光里看不清她的表,但陈封觉得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

然后薛璟转过身,继续往楼下走。

陈封站在原地,攥着那张创可贴的包装纸,看着她一级一级地走下台阶。校服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脊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薛璟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被楼梯间的墙壁弹了几次,变得有些模糊:

“明天见。”

陈封没有回答。

她站在三楼的拐角,手里攥着那张皱的包装纸,后颈贴着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嘴唇上还残留着血的味道。01bz*.c*c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

“……明天见。”

声音被空的楼梯间吞掉了,没有听到。

陈封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直到声控灯彻底灭了,整个被暮色吞进去,她才把手里那张皱的创可贴包装纸塞进裤兜,抬脚往下走。

出了校门,天已经暗了大半。

路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着走路,手在兜里,指尖碰到那团纸,又碰到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壳,最后碰了碰那根还没抽的烟。

她没抽。

从学校到她住的地方,要坐四十分钟公

线路越走越偏,窗外的霓虹灯招牌从密变疏,高楼从密变稀,柏油路面从宽变窄。

车上的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下车的时候,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没有商场里飘出来的香水味,没有茶店门排队的学生的笑声,只有路边摊的油烟味和下水道泛上来的气。

城中村夹在两片开发区中间,像一道被遗忘的裂缝。

两边的楼隔着窄巷子,伸出手几乎能同时摸到墙。

电线在顶缠成麻,晾衣绳从这扇窗扯到那扇窗,路灯是坏的,隔三差五才亮一盏。

陈封穿过巷子时脚步快了一些。不是怕,是习惯。她知道哪块砖松了,哪个拐角风大,哪家的狗到了晚上会拴在门

她住在巷子最处一栋自建房的顶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从来没好过。她摸黑上楼,脚步很轻,但踩得很实。

四楼,右手边那扇门。

漆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铁皮,铁皮上有一道锈痕。

锁是最便宜的挂锁,钥匙进去有点涩,要往左拧半圈再往右使劲才能打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封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销。没开灯,靠在门板上闭眼站了一会儿。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线光。有些老旧,但还算净整洁,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她能闻到湿的墙壁和快死的绿萝的味道。都是她的味道,没有别的。

她记事起就没有家了。

福利院的档案上写着弃婴,连出生期都是估算的。

她在福利院长到小学毕业,自己出去找活——洗盘子,发传单,在网吧当夜班网管。

后来出了事,进了少管所。

她也不在乎。

城中村这间小小的老房子,是她唯一有的东西。

房租便宜得离谱,月付,不要押金,不要担保

房东是个耳朵不好的老太太,只认钱不认,每个月最后一天来敲门,收了钱就走。

陈封从门板上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床垫是房东留下来的,弹簧坏了,中间凹下去一块,她正好睡在那个凹坑里,像被什么东西兜着。

她伸手拧开床的小灯。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净,课本在桌上码成一排,衣服叠好放在椅背上,地上一尘不染。

她去门热了剩饭,就着半袋榨菜吃了。洗碗时水龙的水流很小,冲了半天才冲净。

后颈的创可贴蹭掉了,对着镜子重新贴了一张。两个齿痕周围泛着青紫色的淤痕,她按了按,疼得皱眉。

躺下后后颈开始胀痛,闷闷的,像有用拇指不轻不重地碾在腺体上。

她翻来覆去,趴着睡、侧着睡、把后颈抵在床沿上借木板的硬来盖过那疼,怎么都不行。

从枕里抬起脸看闹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再醒来是七点二十。早读七点。

陈封从床上弹起来,脑袋灌了铅一样沉。

校服扣子扣错了位,又解开重扣。

创可贴昨晚蹭掉了,她对镜子重新贴了一张。

课本扫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就冲出门。

巷子里已经没了。她跑过窄巷,跑到公站,正好看到自己要坐的那路车关上门开走。

下一班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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