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过一次,几年前家访一个学生,回来后跟丈夫说,那样的地方也能住
?丈夫说,怎么不能住,便宜。她记住了。
车子在福宁路的路
停下来,前面就是城中村的巷
,车开不进去了。陈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方老师。”
“等一下。”方慧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勤工俭学的申请表,我早上从学校拿的。你填好,周一
给我。”陈封接过来,纸是折好的,折痕很整齐。
她展开看了一眼——图书馆协助员,一小时二十。
她抬起
看着方慧。“方老师,您什么时候拿的?”
“早上。接到周警官电话之后。”方慧的语气很平,“你考虑一下。图书馆的工作比台球厅安全,也不影响学习。”陈封把申请表折好,和药盒、药膏、那根烟放在一起。
兜里已经快塞不下了,但她还是塞进去了。
“……我周一
。”她说。
不过今晚她还是得去台球厅的,上周说好的,周五周六都去。而且赵磊昨晚挨了打,台球厅肯定一团糟,她不能让他一个
收拾。
晚上,台球厅里没有客
,六张台子空
的,绿色的桌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赵磊正弯着腰收拾那根断掉的球杆,昨晚打架的时候被那个alpha砸断的,木杆断成两截,杆
的皮
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
他听到脚步声,直起腰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颧骨上贴着纱布,嘴角抹了药膏,眼眶青了一圈。
看到是陈封,他皱了下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今天休息吗?”
“我来帮忙。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帮什么忙,回去睡觉。你昨晚一宿没睡。”
“你不也是。”陈封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那截断掉的球杆拿过来,放到墙角。“今天周六,晚上应该有客
。你一个
忙不过来。”
赵磊看着她。
她站在台球桌旁边,手上缠着纱布,后颈贴着抑制贴,眼睛底下的青黑色在红色的灯光里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
她比昨晚更瘦了,或者说,她一直这么瘦。
“你那班主任,没说你?”
“没有。”
赵磊点了点
,没有再问。
他也弯下腰,开始收拾昨晚打翻的球杆架。
球杆散了一地,有几根被踩过,杆身上留着鞋印。
他用布一根一根地擦,擦到第三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陈封,你下周还来吗?”
陈封的手指停在一颗球上。“怎么了?”
赵磊没有抬
,继续擦球杆。
“今天早上派出所的
打电话来了。说台球厅的信息素报警器太敏感,要重新调。还说未成年
不能在娱乐场所工作,哪怕是兼职也不行。”他把球杆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陈封。
“他们说,如果再被抓到,就要罚款了。”
陈封站在台球桌旁边,手里还攥着那颗球。
她看着赵磊,赵磊的脸上全是伤,颧骨的纱布底下渗出一小片血迹,嘴角的药膏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裂开的
子。
但他的眼神和昨天一样,直来直去的,不绕弯子。
“所以,下周你别来了。”赵磊说。
“那你一个
——”
“我一个
够了。”赵磊打断她,“以前也是一个
,不是照样开。”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把那颗球拿过来,放进袋子里。
陈封看着他。“你昨晚不是说,下周五还来吗?”
赵磊笑了一下,扯到嘴角的伤
,嘶了一声。
“那是昨晚说的。昨晚我还不知道你班主任会来接你。”他把擦球杆的布搭在台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封,你不一样了。你现在是聿明的学生,s级alpha,全额奖学金。你不应该待在这种地方。”他指了指台球厅——红色的灯光,墨绿的墙壁,墙角老旧的饮水机,空气里永远散不掉的烟味。
“你应该待在图书馆。”
陈封站在台球桌旁边,没有说话。
她想起方老师递给她申请表的时候,她想起沈若棠说“你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赵磊也说了一样的话。
她忽然觉得,好像所有
都在告诉她同一个道理——她不应该再待在这里了。
但她看着赵磊脸上的伤,看着他颧骨上渗血的纱布,看着他嘴角裂开的
子,她说不出来“好”这个字。
“那昨晚的事,如果再来一次呢?”她问。
赵磊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有
不付钱,如果又有
闹事,如果你又一个
——”
“那我自己打。”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