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可好?本将家里有饭吃、有床睡,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臭小子。虽然臭小子长得丑脾气又差——但好歹是个玩伴。你要不要来?』”
“……”
“你们猜本小姐怎么回答的?”桃华歪着脑袋看着黑铁。
“……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因为又晕过去了。”
“——”
黑铁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他越笑越大声,笑得整个
都在晃。
千岁在前面也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这个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她确实是笑了。
“你笑什么啦——!!”桃华不满地拍了一下黑铁的背,那力道大得让黑铁差点被拍飞出去,“本小姐当时才十岁好不好——!!有本事你十岁的时候被一个长得跟山贼王一样的大叔扛在肩上试试看——!!”
“好好好——老子不笑了——”黑铁扶着差点被她拍散的骨架,擦了擦眼角,“那后来呢?”
“后来啊——”桃华收回手,重新抱住了那柄太刀。
她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就像是
秋时节晒在廊下的暖阳,不灼热却极为温暖,“本小姐醒来以后已经在黑田藩的藩邸里了。黑田大
亲自给本小姐端了一碗热粥过来,还怕吓着本小姐,特意蹲在地上跟本小姐说话——那么高那么壮的一个武将,蹲在榻榻米上缩成一团,姿势滑稽得要命。他问本小姐叫什么名字,本小姐结
了老半天,最后用蚊子叫那么大的声音说了一个『桃……桃华……』。”
“然后他就说——『桃华?好名字。跟本将年轻时候养的那只
毛兔子一个名字。不过那只兔子后来跑了——你可别跑啊。』”
“……你确定他是夸你?”黑铁嘴角抽了抽。
“本小姐当时觉得被骂了,又差点哭出来——”桃华笑了起来,“不过后来才知道,那只兔子是黑田大
小时候养在身边的宠物,他喜欢得不得了。他说那只兔子跑掉的那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了一整夜。所以他给本小姐取的外号就叫『兔子』——他叫了本小姐八年『兔子』,从没叫过本名。连带着整个黑田藩的
全都跟着叫本小姐『兔子』。”
桃华顿了顿,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发间那支金黄色的桃花簪。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这支簪子——就是他送给本小姐的最后一个生辰礼。他说:『兔子你长大了,不能老戴那些小姑娘的玩意儿。这支簪是本将请京都的匠
专门打的,花了好几个月——以后戴着它的时候不准哭,哭起来很难看。』”
然后她轻轻地将簪子从发间取下,放在掌心里。
那朵雕在簪
的桃花,在
暗的光线下薄得近乎透明,花瓣上隐约能看到极细的金线纹路——确实不是凡品。
“……他真是个奇怪的大叔,”桃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他给了本小姐名字、家、铠甲、刀——他给了本小姐整整八年身为一个『
』的生活。他教会本小姐一件事——不是所有的声音都值得害怕。有些声音虽然很响,但那是因为那个
在用全部的力气告诉你——『我在这里,你不是一个
』。”
桃华重新将那支簪子
回发间,然后抬起
来看着黑铁,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
不像平时那样张狂豪放、把所有牙齿都露出来,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桃花色眼瞳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在灰暗的天幕之下,那个笑容仿佛是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桃花,脆弱、灿烂、又带着一点点不讲道理的倔强。
“所以从那以后,本小姐就决定了。黑田大
用八年的时间把一个胆小到会晕倒的小不点养成了一个能上战场的武士——本小姐不能辜负他。他不在了以后,本小姐就替他守着他的关隘。他活着的时候是怎么说话的——本小姐就怎么说话。他活着的时候是怎么笑的——本小姐就怎么笑。”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
。那个地方跳动着的心脏,显然是用力过度了的。
“本小姐大声说话、放声大笑、不怕死不躲疼——不是因为本小姐真的有多强。只是因为——如果本小姐不这么做的话,那个十年前坐在石
上看桃花的小不点,就会不知不觉地爬回本小姐的心里,让本小姐重新变成那个连杂货铺都不敢进的胆小鬼。”
“所以,”她长长地呼了一
气,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就是本小姐的全部啦。没有秘密了——黑田大
的故事、桃里村的故事、那个小不点的故事——全都告诉你们了。讲得好累啊——”
◇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荒野上只有风声,和木屐与
鞋在石板路上踩出的细碎声响。
天空中的妖云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一束惨淡的灰白色
光从缝隙中漏下来,恰好落在了桃华那
红色的侧马尾上,将那蜜桃色的发丝染出了一圈淡淡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