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笑声在回廊中来回反弹了数次，却显得异常空旷和孤单。
没有
回应。
回廊两侧的那些铜镜之中，紫色的微光依旧幽幽地亮着。
镜面上那些之前还很模糊的螺旋纹，现在似乎变得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点。
桃华没有看那些镜子。她把太刀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选择了回廊旁边的一条岔道，快步走了进去。
◇
“——所以说是这样嘛！黑田大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跟隔壁藩的藩主喝酒——隔壁那个藩主是个出了名的烂酒品，喝醉了就开始吹嘘自己家的武士有多厉害。黑田大听了半天没说话，等那家伙吹完了才把酒杯放下，说了一句——『那你把你们家最厉害的武士叫出来，本将跟他在院子里过两招。本将单手。』”
桃华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这是她独处时的一个老习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网|址|\找|回|-o1bz.c/om
在黑田藩邸里的那些年，每当她一个待着的时候，她便会给自己讲故事，有时候还分饰好几个角色。
一开始是因为没有玩伴，后来则变成了一种近乎仪式
的自我安慰。
只要嘴上还能说话，脑子里就不会胡思
想。
而现在，她正走在这条似乎是永无止境的地下回廊之中，
顶上悬着那些不断散发出紫色幽光的铜镜，脚下铺着腐烂发霉的榻榻米——这条回廊的样子跟刚才走过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但又隐约有些不同。
刚才那条回廊的墙壁是木板的，而这条回廊的墙壁上则贴满了泛黄的障子纸。
障子纸上画着褪了色的古画——画的是桃花。
漫山遍野的桃花。
一座小山村。
村后有一块大石。
石上坐着一个小小的、瘦瘦弱弱的身影。
桃华没有看那些画。她故意把视线集中在自己的刀柄上，嘴里继续絮絮叨叨：
“——然后你猜怎么着！那个藩主还真把他们家最厉害的武士叫出来了——一个六尺高的壮汉，光着上身浑身都是刀疤，看起来比黑田大还壮一圈。结果黑田大真的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端着他的酒杯呢——那个壮汉连三合都没撑过去就被摔翻在地上了。而且黑田大在摔家的时候一滴酒都没洒——！！超厉害的你不觉得吗——！！”
说完她自己“哈哈哈”地笑了两声。笑声在回廊中回
了片刻便消失了。
“……不觉得吗。”
她沉默地走了几步。
榻榻米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如同踩在某种活物的肚皮上。
那些画在障子纸上的桃花——她虽然不看，却能感觉到那些褪了色的
色花瓣，正在用某种沉默的方式“注视”着她的背影。
“……那个村子里的小不点，”桃华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低看着自己那双被黑色袴裤包裹着的、结实的腿，“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能一个砍翻整群饿鬼的
武士呢。”
她的声音很轻。这句话不是在对任何说。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正把这句话说出来。
回廊两侧的铜镜之中，紫色幽光忽然同时亮了一瞬。
镜面上的螺旋纹——比刚才更清晰了。
清晰到了你哪怕只用余光扫过，都能注意到上面那些一圈圈收拢的暗色纹路的程度。
桃华的余光扫到了其中一面镜子。
“……！”
她立刻重新把视线盯回自己的刀柄上。
但这一次——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舌尖上被自己咬伤的那个伤
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疼痛似乎被某种更黏腻、更迟钝的感觉给包裹住了。
就像大脑在颅骨之中被浸
了一层极薄极淡的温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同样极薄极淡的雾。
那雾太薄了，她甚至不确定它真的存在——可能只是自己刚刚摔下来时撞到了，有点轻微脑震而已。
对。脑震。一定是脑震。回去让千岁酱帮忙扎几针就好了。
她用力摇了摇脑袋，然后重新迈开脚步。
脑子里那片雾没有散。但它也没有变浓。它就那么安静地浮在那里，像是一层刚刚覆盖在意识表面上的薄薄的水膜。
◇
接下来发生的事
，桃华后来试图回忆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片段像是被什么东西剪掉了一样。
她记得自己穿过了一道门。
门上的蛇眼宝石没有亮——应该是没有亮。
她也记得自己走在一条比之前更窄的回廊里，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微微摆动，太刀拖在地上划出一连串细碎的火花。
回廊的尽拐了个弯，然后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