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怎么了?”
“她今天早上说不舒服,想歇一天。”李翠娘的声音有些迟疑,“我让她歇了。”
顾天命看着她。
“她哪里不舒服?”
“她没说。就是说不舒服。”
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哪?”
“在……在谷后面的小溪边。她说想去洗洗衣服。”
顾天命转身往后山的小溪走去。
忘忧谷后面有一条小溪,从翠屏山的山涧里流下来,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底铺满了鹅卵石,清澈见底。
溪水冰凉,夏天的时候谷中的弟子们喜欢来这里玩水,但现在是
秋,水冷得刺骨,没有
会来。
顾天命走到溪边的时候,看见孙婉儿蹲在一块大石
上,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正在水里搓。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衫子,
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白得像藕的小臂。
她没有穿鞋,裤腿也挽到了膝盖,两条小腿泡在冰凉的溪水里,冻得发红。
她面前的大石
上还放着几件衣服,都是她自己的——一件淡青色的衫子,一件鹅黄色的衫子,还有几条亵裤。
顾天命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秒。
“你洗衣服为什么要跑这么远?”
孙婉儿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衣服掉进了水里,被溪水冲出去一丈远。她手忙脚
地站起来去追,脚下一滑——
顾天命身形一晃,浮光掠影施展开来,在她摔倒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提了起来。
孙婉儿整个
悬在半空中,脚离地面半尺,藕荷色的衫子被他的力道扯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大截光
的腰和白皙的肚皮。
“公……公子……”
顾天命把她放下来,松开了手。
孙婉儿站稳了,低着
,两只手飞快地把衫子往下拽,盖住了露出来的腰和肚皮。她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连露在外面的小臂都泛起了
色。
“我问你,洗衣服为什么要跑这么远?”顾天命又问了一遍。
孙婉儿低着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谷里的
……都在看我……”
“看你什么?”
“看我……看我被公子……被公子那个……”
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
“哪个?”
“就是……打……”孙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打
……”
顾天命看着她。
“有
看见了?”
“我不知道……但我从东厢走出来的时候,有
在背后笑……”
顾天命皱了皱眉。
忘忧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他跟赵管事说过,不许议论东厢的客
。
赵管事也传达下去了。
但一百多号
,不可能每一个
都管得住自己的嘴。
“谁笑了?”
“我……我不知道。我没敢回
看。”
顾天命沉默了很久。
“明天你不用去竹林了。”
孙婉儿猛地抬起
,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公子!我、我不是不想练——我只是——”
“你听我说完。”顾天命打断了她,“明天你不用去竹林,不代表不用练功。我会去东厢教你。关起门来,没
看得到。”
孙婉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
,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你洗衣服不用跑这么远。谷里有一
井,井水是温的。你去问赵管事,他会告诉你井在哪儿。”
孙婉儿又“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顾天命低
看了一眼溪水里飘走的衣服——那件淡青色的衫子已经被水冲到了下游十几丈远的地方,挂在一根树枝上,像一面褪了色的旗。
“衣服不要了?”他问。
孙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张了张嘴,想说“要”,但又不好意思开
。
顾天命叹了
气,身形一晃,浮光掠影施展开来,贴着水面飘了出去。他在那根树枝上借了一下力,把衫子从树枝上扯下来,又飘了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孙婉儿看着他从水面上飘过去又飘回来,手里拿着那件湿漉漉的淡青色衫子,嘴
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公子……你好厉害……”
顾天命把衫子扔回给她。
“以后洗衣服用井水。溪水太凉,你冻病了谁帮我抄书?”
孙婉儿抱着湿衣服,低着
,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但顾天命看到了。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往竹林走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