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鱼，含混不清地问。
“不是。”
“为了什么？”
“
庭帮。”
沈惊鸿的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咬。
“你打算怎么做？”
“先看看。再看看。然后再看看。”
“看完了呢？”
“动手。”
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将鱼骨
扔进火里，擦了擦手。
“我跟你一起。”
“你的伤还没好。”
“半个月就好了。”
“我等不了半个月。”
“那你就等我半个月。”
顾天命看着他。
火光在沈惊鸿的脸上跳动，照出他坚毅的、不肯低的
廓。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沈惊鸿这个
，你帮他一次，他记你一辈子。”父亲说得对。
沈惊鸿就是这种。
你对他好，他恨不得把命给你。
“半个月。”顾天命说，“半个月后，我在这里等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晚顾天命没有回客栈。
他睡在铁剑山庄的废墟里，躺在刚砌好的墙根下，枕着“前辈饶命”，身上盖着黑色披风。
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像是有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很多。
想起父亲站在银杏树下送他的样子，想起沈姨在厨房里熬汤的背影，想起两个妹妹抱着他腰不让他走的样子，想起孙婉儿站在石榴树后面、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的样子，想起赵红缨穿着大红色劲装站在台上、丹凤眼里有泪花但嘴角是翘着的样子。
每一个都是一个圆。
父亲的圆是沉默的，沈姨的圆是温柔的，如昭的圆是安静的，如晞的圆是活泼的，孙婉儿的圆是羞怯的，赵红缨的圆是热烈的。
他的圆，是这些圆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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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在星光下睡去。
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会在庭帮的地盘上，画一个很大的圆。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天命白天帮沈惊鸿盖房子，晚上一个去庭帮的地盘踩点。
他去了码，去了仓库，去了水寨，去了龙啸天住的那座大宅。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看。
看守卫换班的时辰，看巡逻的路线，看暗哨的位置，看每一条可以进出的路。
他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备忘录里，配上地图，标注清楚。
每天晚上回到废墟，他都会打开备忘录，把当天收集的
报整理一遍。
备忘录越来越厚，地图越来越密，标注越来越细。
他知道庭帮在江陵城有三百多，分驻在八个堂
。
他知道龙啸天住在城东的一座五进大宅里，宅子里有五十多个护卫，都是
锐。
他知道龙啸天每个月初一和十五会去码巡视，每次巡视带二十个，走的路线是固定的。
他知道龙啸天的武功很高，高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因为他没见过龙啸天出手。
但他知道一件事——龙啸天的武功，不会比父亲低。
半个月到了。沈惊鸿的绷带拆了。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转了几圈，又举了几下，点了点。“好了。”
顾天命看着他。“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不信你试试。”
顾天命一拳打向他的胸。
沈惊鸿侧身一闪，右掌切向他的手腕。
顾天命收拳，化掌为圆，将他的掌力带偏。
沈惊鸿借力打力，左手一掌拍向他的肩膀。
两个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沈惊鸿的左臂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影响发力了。
“可以了。”顾天命收手。
沈惊鸿活动了一下左肩，龇了龇牙。“还有点疼，但能打。”
“那就够了。今晚动手。”
“今晚？去哪？”
“码。庭帮在码的仓库里存了一批货，押货的是第六堂的。我们把货烧了，把第六堂的打散。不是端掉，是敲山震虎。”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跟你爹一样，不打无准备之仗。”
顾天命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铺在地上，指着码的位置。
“仓库在这里，守仓库的有二十个，一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有一盏茶的空档，守卫最少，只有五个。我们从东边进去，烧了货，从西边出来。不杀，只烧货。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