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挂在了这面墙上。
这个事实本身比她说过的任何话都重。
她选了最好的位置,装裱好,挂起来,然后坦然地坐在那幅照片下面翻手机。
别
问她她就说是朋友拍的,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最让他无话可说的是,她真的是坦然的。
她的坦然是他站不住脚的全部原因。
晚饭后母亲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林屿坐在餐桌边没有动,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电视的声音不大,是一些综艺节目的背景音。
他不记得母亲以前有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以前父亲还在家的时候,电视是父亲在看的,体育频道。
父亲搬走后,她很少开电视。
但现在她又开了。
不是在看,是让那个声音填满房间的安静。
墙上的照片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
装裱画框的玻璃反
着屏幕上的画面,有时候遮住了照片里的背影,有时候又露出来。
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等那个背影露出来的瞬间。
他坐在餐桌边,和那幅照片隔着整个客厅。
但不管他从哪个角度看,那个背影都是朝着他的方向。
不是故意的——它被挂在那面墙上,那个角度刚好让他不管坐在餐厅还是客厅,余光里总有一道
色的
廓。
他站起来去倒水的时候,经过了那幅照片。
近距离看的时候,他注意到照片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签名——铅笔写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s.y. 和他在照片背面看到的笔迹一样。
他在那幅照片前面站了一会儿。
不是在看母亲的背影,是在看那个签名。
沈砚的名字。
挂在这面墙上。
和她在一个城市。
和她认识二十年。
和她在一起快一年。
而他坐在餐桌边,面对着一幅拍的是自己母亲、作者是另一个男
的照片,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回到餐桌边,把那杯凉透的水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