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钟热水,剩下的冲凉。
以前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要知道。
现在知道了。
他在计时。
身体在计时。
身体在水声里等一个节点。
水声停止的那一刻。
水声停了。拖鞋踩在地砖上,前脚掌着地。和每天早上一样。吹风机响了两分钟。停了。门开了。
她从浴室出来。
发裹在毛巾里。
水珠从太阳
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滴在锁骨上。
锁骨小痣。
位置从来不偏。
换了另一套家居服。
浅灰色。
长袖。
领
的松紧洗松了一点。
她走过他面前。带过一阵风。
不是风。是味道。
不是家里的味道。
家里的沐浴露是超市买的,芦荟味,绿色瓶子,用了好几年。
这个味道不是芦荟。
是玫瑰。
很浓的玫瑰。
不是花香型的淡玫瑰。
是那种酒店里摆的。
小瓶装,包装上印着法文。
他去铂尔曼的时候在前台见过。
大堂洗手间里有同样的玫瑰味洗手
。
她走过去了。
那
玫瑰味拖在后面,在客厅的暖风里慢慢散开。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
但他吸了一
气。
不是故意要闻。
是味道太浓了,自己在往鼻子里钻。
她身上平时不是这个味道。
每天洗了澡是芦荟味。
今天是玫瑰味。
不是从家里的沐浴露瓶子里倒出来的。
是从另一个地方带回来的。
昨天洗了一次没洗掉。
今天又洗了一次还在。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里还有蒸汽。镜子蒙着一层雾。洗手台上,她的沐浴露瓶子,芦荟味,绿色。盖子没拧紧。他拿起来。拧开。闻了一下。芦荟。不是玫瑰。
然后他看见了浴巾。白色浴巾挂在架子上。他蹲下来。
浴巾边缘。
两根
发。
短的。
黑色的。
不是她的。
她的
发到肩膀下面,染过
棕色,发尾微卷。
这两根
发是黑色的,直的。
三到四厘米。
不是
的
发。lt#xsdz?com?com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根。
短,黑色。
对着浴室灯光。
发根还在。
不是扯断的,是自然脱落的。
这根
发粘在她的身上,或者衣服上。
跟她回了家。
蹭到了浴巾上。
她没看到。
洗了澡,擦了身子,
发从她身上脱落,落在浴巾上。
不是第一次。
上次浴室里也见过短黑发。
两根。
和今天的一样。
他那时候还没去过铂尔曼。
还不知道那个男
的脸。
现在他知道了。
银框眼镜。
灰色西装。
短发。
黑发。
发质偏硬。01bz*.c*c
同一个男
的
发。
同一个浴室。
同一根浴巾。
她每次回来都洗澡。
每次都洗。
不是洗自己的汗。
是洗别
留下的东西。
但她不是每次都洗得够
净。
昨天洗了一次,留下了
发。
今天又洗了一次,玫瑰味还在。
她不知道有
在检查她的浴巾。
他把
发放在洗手台边缘。
两根。
并排。
白色大理石台面。
黑色的
发。
很细。
短。
他把淋浴
转开。
用手冲了一下手指。
凉水。
冲了很久。
不是手指脏了。
他说不清。
关掉水龙
。
镜子上还有雾。
他用手指在镜面上划了一下。
镜面是凉的。
手指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