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窗,斜阳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今天累死了。
嗯。
她把腿跷起来,高跟鞋挂在脚尖上一
一
的,鞋跟脱了半截露出脚后跟的弧形。
她穿的是
色丝袜,从大腿根部往下直到脚尖全裹在一层薄薄的透明织物里。
光线照在丝袜表面泛出一道细腻的光泽,膝盖弯曲的时候丝袜在关节处起了一丝极细的皱褶。
她的脚踝在鞋
上方露出一截,丝袜在那里的颜色因为透明度的叠加显得
了一个色号,像一圈淡色的痕迹。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低
看,发丝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她没有别回去。
他坐在旁边,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那个空位是他主动留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
留了就知道为什么要留了。
到家她洗澡。
水声穿过墙壁。
林屿走进房间打开抽屉。
银色u盘,旁边三张铂尔曼房卡,黑色房卡套边缘已经被翻卷了。
他拿起一张在手指间转了一下,卡面的塑料被体温焐热了一瞬。
他想起她回这个房间的时候手上攥着这张卡,指节泛白,卡边嵌进掌心
里留下一道红痕。
她把它放在梳妆台上忘了收。
他把它捡起来放进了抽屉。
现在它们排在一起,三张。
他又拿了第二张看了看——卡面上没有磨损,用过但保存得很好。
第三张也是。
她把它们收得很好,除了忘在梳妆台上的那张。
他不知道她是光顾着走忘了收,还是根本不觉得这东西需要藏起来。
他放回去了。
关上抽屉。
咔嗒一声。抽屉锁舌弹进锁槽。第一次上锁。
晚上经过门岗。
贺成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透过玻璃洒出来。
“小沈走了?”“嗯,下周二。”贺成点
说他来这里拍过照好几次,我帮他开过门。
林屿站住了问什么时候的事。
贺成说就这半年,隔一阵来一次,说是拍素材。
贺成翻开他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一行记录上。
林屿低
看。
上面写着
期,时间,车牌,备注。
母亲的车牌。
沈砚的名字。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相机,三角架,黑色包。
贺成问你怎么弄到的u盘。
林屿说他把东西给我的。
你没看里面?
还没。
贺成点
,没再问。
两句话之间隔了好几个呼吸。
林屿站着没走。
贺成也没赶他。
过了一会儿贺成说你要是想,可以来我这里看看记录。
林屿说不用。
贺成说我知道,把笔记本合上了。
林屿转身走了。
林屿躺在床上。
楼下门岗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暖黄色的光,从墙角斜切到天花板再落回地板。
抽屉上了锁。
不是怕丢,是怕自己在
夜翻出那些东西一遍一遍看。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
。
他已经是了。
贺成做了三年门岗,每天早上看到母亲出门,晚上看到她回来。
三年。
贺成看到的比他多。
三年前他在做什么。
三年前他还在学校上课,不知道铂尔曼,不知道钥匙是用来开哪扇门的。
而贺成已经在记录了。
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光标在闪。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一次。
周四。
没点保存。锁屏。
明天早上七点半。
蛋打进油锅。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