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走回单元门。走进电梯。按键。电梯门合上。贺成知道那是谁的车。贺成一直都知道。
晚上。
他回到房间。
把沈砚的截图翻出来。
一张一张放大看过去。
拍摄
期从去年冬天到上个月。
跨度好几个月。
她在那段时间里在沈砚的镜
前笑。
不是对着儿子的笑，不是对着镜的笑，是对着一个她知道在看她的
的笑。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有一张截图的角落里——是眼镜男的侧影。
他站在铂尔曼大堂的柱子旁边，低看手机。
银灰色的西装。
林屿放大那个区域，画面模糊但能看到他胸前别着工牌。
银色，别在左侧胸
。
反光。
看不清全名。
但第一个字能看到。
王。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王，和那本黑色笔记本上的w对上了。
贺成的笔记本上记过银灰色轿车的车牌，备注栏里写过一个w。
那是车牌的第一个字母，他以为是车牌的一部分。
现在他知道那个w是什么意思了——王。
是姓。
眼镜男有了姓。他不再是眼镜男了。他是王。
他打开手机浏览器。
输
了医疗器械四个字搜索。
地区范围选了本市。
翻了几页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他不知道全名，只知道姓。
那一瞬间他发现他对这个的了解全部来自贺成的笔记本和沈砚的照片——车牌，房号，工牌上的一个汉字。
他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过。
银灰色轿车的主。
每周四来接她的。
铂尔曼1208的住者。
他只有一个姓。
他切换到搜索框，输了一家医疗公司的名字，又加上了“经理”两个字。
翻了消息列表，看到一个搜索结果里有一行——王建明，区域经理。
他点进去。
页面加载了几秒。
跳出来的是企业黄页。
照片很小，证件照，灰蓝色背景，一个戴银框眼镜的中年男。
就是他。
王建明。
四十二岁。
离异。
有一个
儿。
放在页面上的是公开信息——职位，联系电话，邮箱。
他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男穿着
蓝色西装，白衬衫，领扣得整整齐齐。
发梳得很整齐。
抿着嘴，面无表
。
他看着这张脸，想到下午在万达那只手放在母亲腰上。
想到铂尔曼1208。
想到银灰色轿车停在小区外面隔一条街的位置。
王建明。
有名字了。
完整名字。
他搜索了那个名字加离异。
页面跳出来一个裁判文书——离婚诉讼。
他点进去。
文书不长，简单的财产分割和抚养权判定。
儿随母。
他每个月支付抚养费。
林屿看完关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进去。
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只知道这个男四十二岁，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儿，做医疗器械销售。
下午这只手放在他母亲腰上。
他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黑暗中只是一道更颜色的线条。
他想到一件事。
母亲下午穿了新裙子。
她站在展示冰箱前面的时候，他的手放在她腰上。
她站在那里没有躲。
那条裙子是新的，鞋子也是新的。
她穿新衣服不是为了和同学聚餐，不是为了去超市买菜。
是为了让他看见。
让他把手放上去。
他记住了那条裙子的颜色。淡蓝色。缎面。v领。脚踝绕了两圈的鞋带。但他不能说好看，因为这条裙子不是为他穿的。
他想到下周四是铂尔曼。
王会来。
银灰色轿车会停在小区外面隔一条街的位置。
她会穿上另一条他没见过的新裙子出门。
他说晚一点回来。
他会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