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拿起鞋柜上的手提包——他听到包链碰到鞋柜边缘的金属声。
然后是开门声。
关门声。
锁舌弹进锁孔。
她的脚步声下了楼。
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她走出了单元门。
穿的不是新裙子。
不是那条周
刚挂在晾衣架上、领
还有折痕的浅色连衣裙。
不是白色suv出现那天她穿的浅灰色裙子。
是那天万达那条淡蓝色的。
他的视线落在那条裙子上——淡蓝色的面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珠光。
v领。
腰线收得刚好。
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走路的时候裙摆会轻轻摆动,但不会飘起来——面料有一定的垂坠感,贴着她的腿侧滑过。
她穿过这条裙子。
在王建明面前。
在万达的试衣间外,她穿着这条裙子从试衣间走出来,转了一圈问导购好不好看。
导购说好看。
她买了。
当天晚上她穿着这条裙子去见王建明——他没有看到,但他知道。
沈砚拍的照片里有这条裙子。
裙摆在大腿上的位置。
v领垂下去时露出的锁骨下方那片皮肤。
她穿着同一条裙子。
不是新的。
不是为白色suv买的。
是为王建明买的。
两个星期前她穿着它去见王建明。
两个星期后她穿着它再去见他。
这两周里这条裙子挂在衣柜里——洗过了,熨过了,挂在最方便拿到的位置。
她一直知道它在哪。
今天她打开衣柜,手指滑过那条新连衣裙——那条白色suv出现后新买的、标签刚拆、领
还有折痕的裙子——然后手指停住了。
然后她拿起了淡蓝色这条。
他看见她走出单元门的样子——和这两周不一样。
和去超市买酱油不一样。
和去公
站赶下午的课不一样。
和上周五走向白色suv也不一样。
上周五她走向那辆白色suv的时候,脚步是试探的。
不确定的。
像是在走一条新路,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今天她走向银灰色轿车的脚步是确定的。
不快的。
不需要加快——她知道车会等她。
她知道驾驶座上的
不会催。
她知道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后,车才会开走。
她穿过小区门
的空地。
那几棵栀子花开得正盛,香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变得浓稠。
她走过花坛边缘,裙摆擦过一片低垂的栀子花叶子。
高跟鞋的鞋跟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没看四周。
没看门岗——贺成坐在那扇窗户后面,她不知道。
或者她知道但不在意。
她只看那辆车。
只看那扇即将被她拉开的车门。
他看见她走到车旁。
弯下腰——不是对着车窗说话,是拉开车门。LтxSba @ gmail.ㄈòМ
右手握住门把手,往外拉开,身体侧了一下让车门打开的角度更大。
裙摆在她弯腰的时候往上滑了一点,大腿后侧的裙边卷上去了不到一指宽。
她没拉回去。
她坐进车里。
坐在副驾驶。
关上车门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闷闷的一声,像一本厚书合上了。
车没马上开走。
停了大概十几秒。
他不知道那十几秒里车里发生了什么。
她系安全带?
她转过
对他说话?
她笑了——那种他在万达见过的笑,眼睛先弯然后嘴唇才跟上?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两个
安静地坐在那里——她在调整呼吸,他在等她调整呼吸?
然后车开走了。
银灰色轿车驶离小区门
。
没有急加速,没有
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平稳地滑进车道的车流里,往南边去了。
往铂尔曼的方向。
往每次他们去的那个方向。
引擎声渐渐变小,和城市的背景噪音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王建明的车、哪一声是路过的出租车。
他站在窗边没动。
窗帘布还捏在指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