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优雅地站起身。
素白的剑衫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寒素,反而衬得她气度雍容,仿佛这简陋学舍瞬间化作了金銮宝殿。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越如凤鸣,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回长老,弟子以为,孟子所言‘浩然之气’,乃‘至大至刚’,‘配义与道’,‘集义所生’。此理用于剑道,
髓有三。”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满堂弟子,最后落在长老面上,自信与渊博展露无遗:
“其一,剑心即道心。养浩然之气,首重‘直养无害’,剑修持身当正,心念当纯,不为外邪所侵,不为私欲所蔽。此乃剑意纯粹、剑气沛然之根基,如长河奔涌,其势不可御。”
“其二,剑胆即义胆。‘配义与道’,剑之所向,当循天理,合大道。出剑需有担当,守心中之义,护应护之
。心中无义,剑则失其魂魄,纵有锋锐,亦是凶器,难称正道。”
“其三,剑势即蓄势。‘集义所生’,非一蹴而就。剑道修行,如积跬步,当持之以恒,以无数微末之功,汇成浩
磅礴之剑意大势。临敌之际,方能如浩然之气充塞天地,沛然莫之能御。”
她话音落下,学舍内落针可闻。
这番剖析,不仅
谙儒家经典,更将其
髓完美融于剑道修行,见解独到,条理分明,气度更是非凡。
连那原本面带愠色的长老,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激赏。
“善!大善!”长老抚掌赞叹,看向赵襄儿的目光已满是嘉许,“引经据典,切中肯綮,见解
辟!你这丫
的根骨悟
皆是上佳,更难得这份通透!假以时
,必成大器!”
赵襄儿微微欠身,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淡然笑意:“长老谬赞。”
然而,长老脸上的赞许之色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重新板了起来,玉尺重重一点:
“学舍圣地,讲经论道,乃神圣庄严之事!你二

接耳,私语不休,扰
课堂秩序,坏我谕剑天宗清修之风!纵有才学,亦不可轻纵!”
他目光如电,扫过宁长久和赵襄儿:“你二
,即刻出去!廊下罚站!静思己过!”
“是……”赵襄儿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一丝错愕与不服气爬上眉梢,但终究没说什么,依言转身。
宁长久摸了摸鼻子,认命地跟上。堂中隐隐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和长老借题发挥、警告其余弟子需专心致志的声音。
……
学舍外的回廊下,两道穿着同样素白剑衫的身影,并排而立,观赏天边云卷云舒。
阳光穿过薄雾和水汽,在廊前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动着两
的发丝与衣袂。
短暂的沉默后。
赵襄儿那带着明显不满和娇嗔的传音,如同细小的银针,
准地扎进宁长久的识海:
“都怪你!”
宁长久侧过
,只见她依旧维持着面壁的姿态,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微微鼓起的脸颊,无不彰显着她此刻的“龙颜大怒”。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同样以传音回敬,语气带着无辜和戏谑:
“与我何
?我不过是关心殿下为何屈尊降贵来此受苦,多问了几句。倒是您,笑得花枝
颤,引
注目……”
“哼!”赵襄儿的传音更添几分恼意,“若非你在此惫懒睡觉,又与我攀谈,怎会被那老先生盯上?本殿下金
玉言,引经据典答得滴水不漏,到
来竟落得与你一同罚站的下场!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宁长久一眼。
那眼神,既有
帝被冒犯尊严的羞恼,又带着一丝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近乎孩子气的委屈。
宁长久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中非但不觉愧疚,反而生出无限怜
与逗弄之意。他强忍着笑意,传音道:
“是是是,殿下圣明,都是我之过。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促狭,“能在这天宗仙山上,与殿下并肩观云,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比起那案牍劳形、群臣聒噪的
宫大殿,殿下不觉得……此处更逍遥自在些?”
赵襄儿闻言,微微一滞。
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根。她猛地收回目光,重新板起脸,对着墙壁重重哼了一声,传音带着强撑的傲娇:
“油嘴滑舌!本殿下是来微服私访,体察尔等凡俗弟子疾苦的!谁……谁要与你在此逍遥!”
话虽如此,那紧绷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悄悄弯起了一个极细微、极动
的弧度。
……
悠扬的钟磬声穿透环瀑峰的轰鸣,宣告着早课的终结。
学舍门扉方启,两道素白身影便如游鱼般滑出
群,在长廊转角处倏忽一闪,消失无踪。
速度之快,连那讲经长老欲再训诫几句都未来得及。
环瀑峰顶,宗主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