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眼尾微弯的程度，都是多年练就的、无可挑剔的完美表
。
然后她走出浴室，轻轻带上门。
……
四天后，秦峰回家了。
他拖着一个崭新的银色行李箱进门时，秦子涵正在客厅看纪录片。苏雅露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
——她在尝试烤一种新学的面包。
“我回来了！”秦峰的声音洪亮，带着出差归来惯有的那种高涨绪，他把行李箱靠在玄关，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两个包装
美的盒子。
“儿子，给你的。”他把较大的那个递给秦子涵，“最新款的游戏机，带体感的那种，学习累了可以放松放松。”
秦子涵接过盒子，小声说了句：“谢谢爸”。
“小雅，这个给你。”秦峰转向妻子，递上较小的盒子，丝绒质地，系着香槟色的缎带。
苏雅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
马仕的丝巾，橙色的，印着繁复的马术图案，很贵，她知道，秦峰挑礼物的眼光一向准，价格永远符合场合和身份。
“很漂亮。”她微笑着说，语气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惊喜和感谢：“吃饭了吗？我在烤面包，还需要半小时。”
“吃过了，飞机上吃的。”秦峰松了松领带，走到沙发边坐下。他打量着儿子，“期末成绩出来了吧？怎么样？”
“年级第十二。”秦子涵说。
“不错！保持住，下次争取进前十。”秦峰满意地点
，看向苏雅露：“都是你管教有方，辛苦了。”
“子涵自己也很努力，”苏雅露说。她把丝巾放回盒子，盖好盖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秦峰靠进沙发里，长长舒了
气。
“对了，有个好消息。我安排好了，下周三出发，去东南亚，就那个新开发的珊瑚岛，六天五夜，酒店和机票都订好了，全包式的度假村。”他说话时看着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像是在确认行程细节，“子涵辛苦一学期了，该放松放松，小雅你也累了一年，咱们全家好好度个假。”
秦子涵抬起：“珊瑚岛？”
“嗯，开发没多久，
少，环境好，有私海滩，浮潜，spa——”秦峰抬起，终于把手机放下了：“你不是一直想学潜水吗？那儿有教练。”
“谢谢爸。”秦子涵说，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绪。
苏雅露点点：“我去查查天气，看需要带什么衣服。”
“不用
心，度假村什么都有。”秦峰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天堂一样的地方。”
他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哦对了，签证材料我让助理发你邮箱了，小雅你填一下，护照都在你那儿吧？”
“在。”苏雅露说。
“行，那你处理一下。我还有个跨国会议，先开个视频。”秦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纪录片的旁白还在继续，讲的是
海生物如何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生存。
屏幕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鱼在海中缓缓游动，发出幽暗的生物荧光。
秦子涵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
“珊瑚岛”。
图片加载出来：玻璃般透明的海水，雪白的沙滩，高大的椰子树在热带阳光下投出清晰的
影。
有一张照片是从高空俯瞰的，小岛像一颗翠绿的翡翠镶嵌在蔚蓝的海面上，边缘环绕着一圈珊瑚礁形成的浅蓝色光环。
他放大图片，仔细看那些茂密的、未经开发的热带植被。原始，旺盛，充满野
的生命力。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几天前那个闷热的晚上，想起电脑屏幕上那些灼的文字，想起母亲敲门时平静而不容置疑的声音。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
碧海，蓝天，孤岛。
一种模糊的、难以名状的期待，像海水母一样，在他胸腔处缓缓升起。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隐约感觉到，那个遥远的、陌生的岛屿，似乎藏着某种可能——某种打
眼前这一切的可能。
卧室里传来秦峰开视频会议的声音，英语流利，语气自信。
厨房里飘出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黄油和麦芽的甜香。
纪录片旁白在说：“在极端环境中，生物会演化出不可思议的生存策略……”
秦子涵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
黑暗中，只有那抹翡翠般的绿意，还在视网膜上久久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