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
香糖的咂吧声。
九点四十。
走廊里传来行李箱
子碾过瓷砖的咕噜声，夹着平底鞋的闷响。
苏雨微拖着一个
色的行李箱出现在门。
碎花吊带裙外面套着白色防晒衫，
发松松垮垮扎着，脸上带着赶路留下的薄汗。
她站在
处，手扶着拉杆，眼睛在空旷的办公区里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姜柠明显是提前做过功课的，从前台起身走过去，弯腰帮她把行李箱接过来推到角落靠墙放好。
“苏老师，你的工位在那边靠窗。”声音还是很轻，手指指了个方向。
苏雨微小声说了句谢谢，提着随身帆布袋往那边走。
温夏的丸子从格子间挡板上方冒了出来。
先是顶那坨咖啡色的发团，然后是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
她把苏雨微从扫到脚，碎花裙的方领开、白色防晒衫滑到手肘的褶皱、帆布鞋侧面蹭着的灰，全没落下。
嘴里的香糖换了个方向嚼，整个
往椅背上一靠，拖长了声调。
“小雨薇薇？”
苏雨微正把水杯从帆布袋里往外掏，手停住了。
“你本比直播间里白好多啊。”温夏的语调像在念别家门牌号，带着点品评的意味。
苏雨微的耳根子从脖颈那个位置开始烧，红色蔓到耳廓，整个缩了缩肩膀。她把水杯搁在桌上，低着调椅子高度，声音闷闷的。
“你好……你是温夏吧。”
“对的对的。”温夏把脚从主机箱上放下来，椅子转了半圈正对苏雨微的方向，“陆姐说你播唱歌，我做短视频段子。隔音墙下周才装好，你现在要是开播的话，我敲键盘的声音肯定录进去，到时候你弹幕里全是问‘姐你那边谁在装修’。”
苏雨微没接话，手指绞着防晒衫的下摆。
沈放靠在总经办的门框上，手里捏着半杯凉了的咖啡，看着这一幕。
温夏一开就跟她在语音厅吐槽客户投诉的劲一样，嘴比脑子快，但没有恶意。
苏雨微在直播间里能跟弹幕你来我往地甜，换到线下被当面叫出网名就跟见了鬼似的。
同一个公司的两个主播，一个恨不得把天聊穿，一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子底下。
姜柠从茶水间端了一杯温水过来，走路没声没息，杯子放在苏雨微工位左上角的动作轻得像怕惊了鱼，放完就退回去了。
苏雨微抬看了她一眼，连忙说谢谢。
姜柠笑了笑，转身走到温夏桌边，顺手把堆在桌角的空易拉罐收进垃圾袋里。
温夏歪看了她一眼。
“新来的前台小姐姐吗？你叫什么？”
“姜柠。”
“好嘞姜柠。”温夏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又转回去敲键盘了。
沈放喝完剩下的咖啡，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办公区里的声音开始多起来。
温夏的键盘声，苏雨微拆快递纸箱的撕裂声，姜柠在前台整理文具的细碎声响。
偶尔有去茶水间接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走一个来回。
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
中午，姜柠拎着三个瑞幸纸袋从电梯里出来。
她先走到沈放工位，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桌上。
沈放抬瞅了她一眼。
周六面试那天他喝的是外卖冰美式，跟陆薇然随吐槽了句冰太多了糖又甜。
姜柠当时端着自己那杯水站在旁边，全程没吭声。
杯身上贴着手写的备注条：少冰，不加糖。
她记住了。
姜柠又端着一杯热拿铁送到温夏工位上。
温夏正剪视频也没抬，伸手接过去嘬了一，嘴里含着香糖含糊不清说了句谢了。
最后一杯美式被搁在陆薇然空着的文件夹上面，杯身下面垫了张便签纸防水渍。
陆薇然今天没来公司，在外面跑汽车城离职手续的尾
。
沈放喝了冰美式。更多
彩
少冰，不加糖。味道对了。
五千块一个月，就冲这记
，没亏。
…………
下午三点，公司群里蹦出来一条消息。
陆薇然发了一份手写的设备采购清单，拍照上传。
字迹利落，列了两台门级主机、环形补光灯、两支动圈麦克风和一套直播推流软件授权。
最后一行用红笔加粗写着总计金额：八万两千六。
沈放靠在椅子上看了两遍。
门级主机。几百块的补光灯。动圈麦。
他在群里按住语音条说了句话。
〈设备别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