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装订时残留的毛糙齿
。
纸条对折了一次,折痕压得很平整。
你打开纸条。
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写的时候显然很急,有几个字写到一半又回
补了笔画的墨迹。
蓝色油墨在粗糙纸张的边缘有些洇开,形成细小的墨须。
上面只有一句话,没有抬
,没有署名,没有
代具体去向:
*主
,我很快会回来的。*
你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你用手指摸了摸字迹,能感觉到纸面背后被圆珠笔用力压出的凹痕——写字的
当时用了很大的力气,油墨在重压下断断续续,有几处甚至快划
纸面。
你放下纸条,重新审视这间屋子。
厨房餐桌的椅子上,靠外侧那把上面放着一个拆开的零食盒——她昨天买了布丁和软糖,软糖吃完了,布丁还剩两个在盒子里。
包装盒旁边是她用过的一次
筷子,洗
净之后
在筷筒里。
冰箱门上用磁铁贴着一张超市收银条,
期是前天。
鞋架在玄关,她常穿的那双平底黑色帆布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灰尘斑驳的旧拖鞋——那是她刚被捡回来第一天,你临时拿给她穿的。
大门是锁好的。
防盗门锁舌正常卡在门框凹槽里,没有撬过的痕迹,她出门时还仔细锁了门。
她走的时候带走的只有她自己随身帆布包和脚上那双鞋。
你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坐垫那个凹陷还是她的形状——
部、背部、肩膀窝。
凹陷旁边放着她前天晚上趴着看手机时垫在胳膊下面的小靠枕。
遥控器不在沙发缝隙里——她昨天收拾屋子时放回电视旁边了。
一切都太整洁,整洁到让
烦躁。
你坐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我很快会回来的。”
她的字。
歪扭,下笔很重,很急。
但字没断,写完了。
你在昨天下午还靠在这张沙发上等她回复“晚上想吃什么”,她打字时手指停顿在屏幕上方悬空了好几秒。
那会儿你在心里分析过她——不敢提要求、怕被赶出去、说话喜欢加可不可以。
这样一个怕被嫌弃的少
,离开时专门撕了一张纸压在咖啡杯底下写“我很快会回来的”,而不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是逃跑。
是暂时离开但已经打定主意回来。
但为什么现在走?
凌晨三四点,手腕发烫,
突然就走了。
那阵热脉动到底是什么?
她高烧了?
不像。
高烧是全身发热,她的体温只集中在手腕那道细纹位置。
那是更特定的东西——更像某种局部能量异常。
你发现自己对这个少
几乎一无所知。
除了她叫银纱,她能吞下充气式
喉
塞,她说“谢谢主
”的频率比你预期的高,她看见
莓塔时瞳孔会放大——除了这些细碎的、这三天里积攒的行为碎片之外,你不知道她离开这道门后会去哪里。
不知道她有没有朋友。
不知道她身上那道纹路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她说的“能量值”是什么。
不知道她在公厕里忍高
时想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半个月前发现她的那个废弃公园里。
不知道她现在安全不安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移到了茶几上,把玻璃桌面上那几道
涸水痕照得更清楚了。
你弯腰捡起掉在沙发底下的手机,黑屏,没电关机了。
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开机后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你点开。
是一条银纱发来的——凌晨四点零三分。
*很快就回来。不要担心。对不起。*
凌晨四点零三分就是你昨晚隐约感觉到脉动最频繁的那段时间。
她那时候应该正在一边发信息一边穿鞋子,一边留意床上睡着的你。
你能想象她在黑暗中用极暗的手机屏幕打字,手还在轻微发抖——不是冷,是刚才手腕的能量异常稳定下来之后的残余颤抖。
她打完字后没有等你回复就按了关机键,因为知道你不会四点钟醒来,她只是不想让你一早醒来看到空
的屋子却没有任何说明。
你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凌晨四点零三分发出的信息。
“很快就回来”——和纸条上一模一样的话。
加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