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说,“晚了。你刚才不打。”
“我现在打!赵凯我现在打!”
“现在打它们也不下来。”
妈妈整个上身往凳子前面栽,被钢筋柱子撑回来。
又栽,又被撑回来。
肠子里那袋姜汁水还剩四分之一。
她憋不住了,又拉了。
那
气味散开来,反而让蚂蚁更兴奋。
“赵凯!求你!求你!”
“林主任你叫我没用。”
“那我叫谁!”
赵凯朝柱子
影那边又瞥了一眼。
“你叫谁也没用。”
我从柱子后面往前挪了两步。
荧光灯没照到的地方还有
影,我站在
影边沿。
我能看清妈妈的脸。
她的眼罩湿透了。她下
在抖。她还在叫“赵凯”,但声音越来越散。
她的右大腿、
、
蒂环、菊
、左大腿,全爬满了黑点。
每一个黑点都在咬。
她又在那儿叫“赵凯”。
她不知道她真该叫的
就站在五米外。
她也不会叫。她嗓子哑成那样,连儿子两个字都没说出来过。
王涛在旁边点了根烟。
“赵小弟,这场撑得住林主任不错。”
“我们林主任能扛。”赵凯接过一根,“涛哥你不知道,林主任年轻时候能扛事儿。”
“现在也扛。”王涛吐了
烟,“你看她,咬成这样,还在叫你。”
“嗯。”
“她不叫别
。”
“对。”
妈妈那边又“啊”了一声。
蚂蚁有几只爬到了胸
。吸
器罩杯外面那片皮肤上。
她浑身都在抖。
我退回柱子后面,从
袋里把手机摸出来,拨给赵凯。
赵凯那边响了一下。他抬手示意王涛先停。
“喂?”赵凯接的,演得自然,“林晨曦同学?”
我对着话筒说:那个,赵凯,我妈是不是在你那儿。
“在这儿啊。”赵凯说,“你妈让我喊你来一趟,说有事儿要跟你说。”
那行,我马上下来。
我挂了电话,绕到车库另一
,从外面那个出
走进来。
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
,妈妈本来还在断续地叫“赵凯”,听到脚步声她整个
停了。
“赵凯……谁来了。”
“你儿子。”赵凯说。
“……什么?”
“你儿子来了,林主任。我刚给他打了电话。”
妈妈整个
僵在凳子上。
她看不见,眼罩还戴着。
“赵凯你不要——赵凯你别——”
赵凯没接话,他伸手把妈妈的眼罩摘了。
我从车库另一
走过来,刚走进荧光灯照得到的地方。
妈妈眼睛被光刺得眯了一下。她看清我了。
她整个
塌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塌,是一瞬间,肌
全松了,脖子也撑不住,下
垂到胸前。
“晨曦……”
我装出该有的反应。停在原地不动,眼睛从她脸看到她身上,再看到旁边的王涛、老六、刀子,最后看到赵凯。
赵凯……这是怎么回事。
“林晨曦同学。”赵凯说,“你先别激动。这事儿你妈知道。”
我妈呢?
她怎么了?这都是什么?
我演得有点过,但没
拆穿。
妈妈在凳子上小声啜泣,一个字也说不出。
“晨曦你出去……”她哑着嗓子说,“晨曦你别看妈,你出去……”
“林主任。”赵凯说,“晚了。”
“赵凯求你——”
“林主任你听我说完。”赵凯打断她,“林晨曦同学昨天不是已经知道一些了?我跟他说了,这事儿瞒不了一辈子。今天叫他来,是有个事儿要商量。”
妈妈不说话了。
她肩膀颤。蚂蚁还在她身上爬,她没力气管了。
我也得演。
我往前走两步,停在妈妈面前一米的地方,蹲下来。
妈……
“晨曦。”妈妈眼泪掉得很慢,一颗一颗,“妈对不起你。”
我没接话。
“妈对不起你晨曦。妈不是这样的妈。妈本来不是这样的妈。”
她说话颠三倒四。
她伸出脖子,想凑过来,但肩膀被绑着她够不着我。
“赵凯。”我抬
,“你打算
嘛。”
“林晨曦同学。”赵凯走过来,蹲在我旁边,把声音放低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