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盛满了星辰与故事的眸子,此刻却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迷茫、空
,又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戒备。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欢喜,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只是一种纯粹的、陌生的凝视,仿佛在辨认一个不该出现在她世界里的幽魂。
他握着她指尖的手瞬间僵住,想松开,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力气。
那
刚才支撑着他站起来、冲到医院、坐到这里的巨大恐慌,在此刻被她的清醒彻底击碎,只剩下无尽的、赤
的窘迫与狼狈。
他成了她眼前一场灾难的证明。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句卡在喉咙里几千几万遍的“对不起”,在此刻重得像一块铅,砸得他无法呼吸。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不是故意的?
说他只是一时疯了?
所有的解释在她的苍白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看着她,任由她那空
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在自己紧握着她的手上来回审视,像是在审判一个罪大恶极的犯
。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
都在向脑门涌,脸颊烫得惊
,与他冰凉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抽回手,想立刻从这间病房里消失,想从这个世界上蒸发,只要能换回她那双正常的、会笑会怒的眼睛。
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僵硬地、绝望地,承受着她的目光,接受着这份由他一手造成、最残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