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浅灰色的新床单上,照在陆霆湿漉漉的脸颊上,照在我苍白的手臂上——那些阳光是金黄色的,温暖的,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
净的、
湿的、像新洗过的床单晒
后的气息。
新的一天。
新的床单。
新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生活被分成了两个部分:阿凯进来之前,和阿凯进来之后。
陆霆跪在我面前,额
抵着我的手背,还在哭。
他的肩膀在发抖。
他的手在发抖。
他整个
都在发抖。
我没有抱着他。
没有说“没关系”。
没有说“我原谅你”。
没有说“我们会更好的”。
我只是坐在那里,裹着浴巾,坐在新床单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看着这个城市从沉睡中苏醒,看着新的一天在我面前展开——
像一扇门。
门后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个站在门前的
,已经不是今晚之前那个苏婉了。
她没有穿那件白色棉布家居裙。
没有扎那个
糟糟的马尾。
没有把眼泪擦
净。
没有挺直背脊,没有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再装成一个得体的、温柔的、永远在等待丈夫回家的好妻子。
她只是站在门前。
赤
的。
光脚的。
满身伤痕的。
流
了眼泪的。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
那个站在她身后的男
的。
站在门前。
等天亮。
等门开。
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新的自己,从废墟里站起来。
陆霆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抬起
,看着我。
他的眼睛肿得厉害,几乎睁不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手摸索着,握住了我的手——还是那个位置,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婉婉。”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们回家吧。”
回家。
我们就在家里。
这个家——这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这间我们住了三年的卧室,这张我们睡了无数个夜晚的床——就是我们当初一起布置的、一起刷墙、一起挑窗帘、一起在宜家逛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选定的床
柜的、被称为“家”的地方。
它就是家。
但此刻,它像一个案发现场。
那些黄色油漆的墙壁,那些米色的窗帘,那个在宜家花了299块钱买的床
柜,那张换了新床单的床——每一件东西都在无声地指控着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陆霆说“我们回家吧”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在家了。
或者说——他意识到我们已经在家了,但他希望带我离开这个家,去另一个家,一个没有这些墙壁、没有这张床、没有这个夜晚记忆的、全新的、空白的、
净的家。
可没有那样的家。
所有的家都会有墙壁。
所有的墙壁都会记得今晚发生过的事。
“陆霆。”我说。
他抬起
,看着我。
“我不会离开你。”我说。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溺水的
终于抓住了岸。他的手猛地攥紧了我的手,紧到我能感觉到他的指甲嵌进我手背的皮肤里。
“真的吗——婉婉——真的吗——你还愿意——你还愿意跟我——”
“但我不保证我还能
你。”我打断了他。
他的手僵住了。
那双刚亮起来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灭了。
泪水重新涌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放声大哭,而是无声的、绝望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的、静静流淌的眼泪。
“我可以继续和你生活。”我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以继续给你做饭、收拾屋子、照顾你的起居。可以继续做你的妻子。可以继续在别
面前扮演一个幸福的、正常的、没有被任何
伤害过的好妻子。”
我顿了顿。
“但我不确定我还能在
夜里躺在你身边,不来回想今晚发生的事。不确定我还能让你碰我——让任何
碰我。不确定我还能相信自己值得被
,相信婚姻,相信你说的每一句‘我
你’。”
陆霆的眼泪一直在流,但他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问我恨不恨你。”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多了一个
。不是阿凯,不是小薇。是你
小薇时我看着你
在她体内的那个画面。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