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座位，刚坐下，旁边的周铭就抬起
来，推了推眼镜。
“陈蕊同学，你整个午休都没回来？去哪里了？”
陈蕊用手梳了梳发，把缠在脖子后面的碎发捋到耳后去，又从笔袋里掏出一根皮筋，一边扎发一边回答，声音尽量显得随意。
“去天台了，背单词来着。吹了一中午风，风太大把发吹散了。”
周铭点点，没有追问。
他看着陈蕊扎发的动作，几缕碎发还是从皮筋里逃出来，落在她耳朵前面。
他注意到她后颈上有一层薄汗，校服衣领有点歪，但没有多想。
陈蕊把数学课本从桌肚里抽出来，坐下的动作有点急，
落在椅子上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她脸上的表
瞬间僵了一下，整个
在椅子上定住不动了。
周铭正要低看书，闻到了一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带着腥气的、略有些刺鼻的气味，还混着一点点酸味。
这个气味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陈蕊一动，味道就飘过来一些。
周铭推了推眼镜，鼻翼微微皱了一下。
可能是刚才窗户没关好吧。周铭这么想着，低继续看自己那本翻烂了的英语单词表。
伦敦的街下着蒙蒙细雨。
陈心蓝从写字楼的旋转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助理孙静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
为首的是一个银发高鼻梁的英国老，握着陈心蓝的手用力摇了摇，用
音浓重的英语说着合作愉快。
陈心蓝点，嘴角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用流利的英语回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孙静快步跟上，黑色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行道上，手里拎着公文包和一把长柄黑伞。
“孙静，下午什么安排？”陈心蓝边走边问，语气淡淡的，跟吩咐一个机器没两样。
“陈总，下午没有安排。原定是回酒店休息，明天上午飞柏林。”孙静翻开手机
程看了一眼，又合上，“您这几天连续跑了四家公司，该歇歇了。”
陈心蓝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雨已经停了，街边的橱窗亮着暖黄色的灯，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反着光。
她路过一家玩具店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排毛绒玩偶，熊的、兔子的、猫的，中间是一只
掌大的毛绒小狗，米白色的绒毛，黑色的玻璃眼珠，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嘴角用线缝出一个歪歪的弧度。
陈心蓝站住了。
她盯着那只毛绒小狗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推开了玩具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
“陈总？”孙静愣了一下，赶紧跟进去。
店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货架上、地上、天花板上挂的都是。
陈心蓝径直走到橱窗边，弯腰把那只毛绒小狗拿起来，捏了捏它的肚子，软绵绵的。
“妈妈！妈妈你看！它舔我了！”
五岁的陈蕊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土狗。
小狗缩在她胳膊弯里，湿漉漉的鼻子一耸一耸的，伸出
红色的舌舔她的手背。
陈蕊咯咯地笑，
声气地喊：
陈心蓝站在门，她刚从公司回来，手里还拎着车钥匙，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沉了。
“哪儿来的？”
“巷子捡的！它一个好可怜——”小陈蕊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脏兮兮的手在裙子上蹭了蹭，“妈妈，我能养它吗？求求你了！我保证每天喂它，带它出去玩，我还给它起了名字叫豆豆！你看它多可
呀！”
陈心蓝低看着那只狗。
灰毛打结了，沾着泥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瘦得肋骨都看得见。
她弯下腰，一把抓住小狗的后颈皮，小陈蕊怀里一空，小狗被她拎在半空中，四条短腿在空中
蹬，发出呜呜的叫声。
“扔掉。脏死了，有细菌，咬了你怎么办？养什么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要！它不脏！它不咬！”五岁的陈蕊扑上来，两只手抓住妈妈的袖，使劲往下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妈妈求你了！我会照顾它的！我以后不淘气了也不买零食了！你别丢掉它！”
陈心蓝甩开她的手，小陈蕊踉跄了一下，一坐在地上。
但她马上爬起来，又扑上去，两只手死命抱住妈妈的小腿，脸贴在妈妈膝盖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妈妈！妈妈！我就要豆豆！我什么都不要就要豆豆！”
陈心蓝低下，手起掌落——啪！
一声脆响，正扇在她小嘴上。
下手不轻，小陈蕊整个被打得趴在地上，手掌蹭在水泥地上，擦掉一块皮。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