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那处黑暗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李四那
旧却熟悉的家门。
门后响起了木栓被取下的声音,随后从门里走出个带着笑意的中年
。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袄子,她身体有些粗胖,脸蛋上还带着明显的风霜,见到傻愣愣站在巷子中央的李四,
搓了搓满是粗糙老茧的大手,朝着他说道:
“老四,还站外面
嘛呢?外
多冷啊!快进来,我给你煮了碗糌粑呢!刚出锅还热乎着,赶紧进来喝了暖暖身子。”
李四突然感觉眼睛有点模糊,他抬手摸了摸,才发现那是泪水。
“虎妞,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啥?”虎妞站在门
,虎妞脸上仍带着笑意,但那双瞳孔却冰冷的没有一丝神采。
李四哀伤地看着虎妞身后没有任何亮光的屋子,看着虎妞那熟悉却又怪异的表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和哽咽:“可是你和咱娃,已经死了啊……”
虎妞敛去脸上的笑意,她皱着眉
叉着腰,那幅生气的样子简直和李四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你胡说啥呢?我和狗儿这不活得好好的么?”
像是为了印证虎妞的话,一颗扎着冲天辫的男娃儿脑袋从屋内探了出来:“阿爹,你又喝多了说胡话了,待会俺娘生气又要抽你了。你快来吧,阿娘做了糌粑可好吃了!”
看着笑意盈盈的儿子,看着佯装生气却满脸温柔的妻子,李四终于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有多少个夜晚,多少次
睡,他都在心中祈求,祈求能在梦里见到这一幕。
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们这么真,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李四丢下手里的梆子,他满脸泪水,缓缓握住了虎妞朝他伸来的手。
“虎妞……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睡觉的时候,再也不会忘了盖掉炭盆里的火了。”
“你又说胡话了,都说了我和狗儿还好着呢。”
虎妞牵着李四走进黑黢黢的屋内,狗儿从门后跳出,牵着李四的另一只手,仰着小脑袋笑着看他:“爹,咱一起吃糌粑。”
李四看着儿子的笑脸,强忍着眼泪:“好,好!吃糌粑,一起吃。”
吱呀呀~
随着三
踏
屋内,木门被缓缓关闭。
莫名出现的灯火逐渐消失,重新变回一片黑暗。
只有雪地上,散落着敲更的梆子,与一排走向墙壁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