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意思?到什么程度?”
“你想到什么程度?”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黄老师,”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害怕,是那种站在高台边缘往下看时的眩晕感,“您认真的?”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他从墙上直起身来。
往前迈了一步,两步。站到我面前,距离不到半米。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混着洗衣
的皂香,16岁男生特有的气息。
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去。
“我得想想。”
“可以。”
“您明天……”
“你想好了来找我。”我从他身边走过,肩膀几乎擦到他的手臂,“别让我再来找你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一下一下,往门
走。
“黄老师。”
我没停,推开了走廊尽
的门。
傍晚的光涌进来,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我不需要想。”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喘。
我站在门
,手扶着门框,没回
。
“那就不想。”
门合上了。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办公桌前批改周测卷子,红笔在第三题的错误答案上画了个叉。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
。老张五点就走了,说老婆让他去菜场买鱼。
小陈请了半天假带孩子打疫苗。隔壁桌的赵老师今天压根没来,据说感冒了。
五点十分。五点二十。五点半。
我批完了一摞卷子,拧上笔帽,把红笔
回笔筒。
拿起保温杯喝了
水,枸杞沉在杯底,泡得发白了。
他不来也正常。
16岁,嘴上说“我不需要想”,回去睡一觉可能就怂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录
成绩。键盘敲得很均匀,一个数字一个回车。
五点三十五。
走廊里有脚步声。
球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声音很轻,但节奏不像路过的——越来越慢,在门
停住了。
我没抬
,继续敲键盘。
敲门声。两下,不重不轻。
“进来。”
门被推开。他站在门
,书包还背着,校服拉链拉到胸
。
刘海比昨天
净,像是洗过了。
“黄老师。”
“嗯。”我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坐。”
他走进来,在我办公桌对面的学生椅上坐下。
书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我又敲了几个数字,然后把键盘推开,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抬
看他。
他也在看我。
“来了。”
“嗯。”
“想好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无名指和小指轻轻敲了两下裤子布料。
“我昨天说了,不需要想。”
“那你今天怎么五点半才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等办公室没
。”
“你怎么知道没
?”
“我在走廊那
看了十分钟。”
十分钟。
他在走廊站了十分钟。我靠回椅背,双手
叠放在小腹前面。
“所以,”我说,“你来了。然后呢?”
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这两个字,我们之间已经用过一次了。上次是他说“没有然后”。
这次他没有这么说。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您说不是不可以。但我不知道……从哪开始。”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着,冷气从
顶的出风
吹下来。
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你连从哪开始都不知道,你来
什么?”
他抬起眼。
那双黑色的眼珠里有一点东西在晃,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来看您。”
“看我什么?”
“看您等我的样子。”
我的手指在小腹前面
叠着,没动。
“我没在等你。”
“您眼镜摘了。”他说,“您平时批作业不摘眼镜。”
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观察得挺仔细。”
“我说了,我觉得您好看。”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摘了眼镜更好看。”
我没接话。
从桌上拿起眼镜,重新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