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旁边一扔。
然后走过来——把手里提的行李袋放在茶几旁边——弯腰脱鞋。
“臭死了——等下洗脚去。”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和平时一样,脆的。
快。
尾音往上。
她伸手把茶几上一颗橘子剥开——橘子皮从她手里断成了不整齐的三截。
她把橘子递给他——他在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比她的暖一点——她感觉得到。
小伟接过橘子——在手里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今晚吃啥。”
“排骨。”
“红烧的?”
“不然呢。”
他笑了。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弯身把换下来的鞋往门边踢了踢。
她看着他的动作——把嘴里的橘子籽吐出来,抽了张纸巾包住,丢进垃圾桶。
然后坐回沙发上——把电视换了个台。
电影频道在播一部很老的港片——周星驰在屏幕上被一群
追着跑。
小伟在旁边坐下,从果盘里又抓了一颗橘子,一边剥一边看。
“学校怎么样。”
“还行。”
“冷吗。”
“不冷。”
他把橘子塞进嘴里——腮帮鼓了一个,嚼了两下——咽了。“你呢。”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沙发垫上蹭了一下——没蹭到灰。“——我能有什么。上班。买菜。”然后把手里那瓣橘子也塞进嘴里。甜的。
窗外开始落雨了。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细密细密的。
她靠在沙发上。
腿蜷起来——膝盖弯在沙发垫上。
电视里周星驰被追到了楼顶——罐
笑声从音响里涌出来。
小伟在旁边嚼第三颗橘子——腮帮又鼓了一个。
她把
往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下。
脖子终于松了——松下来了。
从周四下午在莲花寺跑了之后——到周五晚上——第一次松了。
她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跑掉了。
回家了。
儿子坐在旁边吃橘子。
安全了。
雨从细密变成了密集。
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沙沙沙变成了嗒嗒嗒。
她站起来——去厨房看看排骨炖得怎么样了。
揭开锅盖——热气涌上来,糊了她一脸。
酱汁在锅底咕嘟咕嘟地冒泡——浓的。
她把锅盖盖回去——然后拿起灶台边缘的抹布擦了一下手。
客厅里手机响了。她的。她走过去——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她接了。
“喂——”
电话那
——她听到了喘气声。
不是说话——是那种她在莲花寺厕所里听到过的、压着喉咙的、喉结卡着气流通过的——咕噜声。
她没有挂电话。
她站在客厅里——手指把手机攥到屏幕传感器误触了耳机模式。
电话那
——那个喘气声停了——然后一个声音从听筒里挤了出来。
“大姐——周五晚上有空没。”
她挂了。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三下才找到那个红色键——第一下戳偏了,碰到了静音;第二下戳到了扬声器——那个声音从扬声器里放大成了一段含混的、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说出来的笑;第三下——戳中了。
通话结束。
屏幕从通话界面变回了桌面。
小伟从沙发上偏过
看她。“谁啊。”
“——推销。”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然后走进厨房——把锅盖揭开——翻了一下排骨。
酱汁溅了一滴在她手腕上——烫的。
她没感觉。
她站在灶台前——手撑着料理台边缘——锁骨在毛衣高领下往上顶了一下。
呼吸。
从左边灶眼那个位置看窗外——雨夜里路灯拉出了一圈椭圆形的湿光。
没事。
他找到了她的手机号。
他不知道她住哪。
他只是打了电话——骚扰电话。
明天换号好了。
没事。
她把锅盖盖回去。
然后从厨房走回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
把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在那个她蹭了很多次的沙发垫凹坑边缘停了一下。
没有在抖了。
但掌心的温度和膝盖表面的温度差了三度——冷。
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