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糊地挤出几个音节。
“……抱紧我。”
她低声说。
然后她用右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
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抓住了木梯。
在缺氧的环境下扛着一个成年男徒手攀爬是一个危险的举动，但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梯子在她的负重下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她的脚步踩得很稳，一步一步，像攀岩钉嵌
岩缝。
三节梯子，十四级台阶，她用了不到十秒。
夜风从活板门灌进来，带着柠檬叶和水汽的味道。
德克萨斯把他平放在床上，检查他的呼吸道，确认他的脉搏，然后站起身，大步爬上面包房阁楼。
蕾缪乐正趴在写字台前，面前摊着一张画到一半的乐谱。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抬起
，看到德克萨斯站在门
，发
着，袖上沾着地窖的灰和源石碎片的
末，还混着几丝烫伤的血痕。
“那家伙出事了。”
德克萨斯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回走。
蕾缪乐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她冲出房间的时候甚至没有来得及穿鞋。
瑞奇托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诊所的床上。
蕾缪乐坐在床边，紧紧抓着他那只没受伤的手。
“你醒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瑞奇托芬从不记得自己见过蕾缪乐用这种声音说话——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笑的、上扬的语调，而是很低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非常贵重的东西没有碎掉。
“嗯。”
他有些心虚地应了一下。
“你昏迷了好久。那个烂石把你的手烫伤了一大片。德克萨斯说地窖里的蜡烛把氧气烧没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大半夜一个跑到地窖里练源石技艺？上一次在柠檬树林里我就告诉过你，你这种体质不适合战斗型的——”
“我不想拖累你们。”
瑞奇托芬平静地说。
“什么叫拖累？你发明的那种伤愈合剂已经够我们用一辈子了。你觉得你有什么理由说这种话？”
“……我不想在战场上只能站在你们身后看着。德克萨斯受了伤，你一个在外面跑了三个月，你们都在为了那场仗做准备。而我——”
“而你在做什么？”
德克萨斯的声音从门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
叉抱在胸前，穿着原本那件黑色的便服，灰色的发被地窖的灰和汗黏成几缕搭在额上。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冷得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在宣判。
“你在半夜钻进地窖，拿着源石碎片，在没有通风的
况下激活能量输出，被记忆和缺氧一起压垮，然后又把自己烫得血
模糊。你觉得你是在帮我们？”
瑞奇托芬无言以对。
“……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军医。但你肩膀上扛了太多不该你一个扛的东西。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如果哪天你在战场上犯病了怎么办？”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蕾缪乐低着看自己的脚。德克萨斯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两个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沉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瑞奇托芬看着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了。
纷飞的战火再次从他的中溢出。
他告诉了她们东线的严寒是怎么磨灭西西里岛的阳光的，他告诉了她们自己的学徒是怎么被弹片折去双腿的……死去的回忆从他的讲述中再生时，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像一个在法庭上宣读证词的证。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房间变得比之前更加安静。蜡烛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三个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德克萨斯是第一个打
沉默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凳子上站起来，坐到床沿上，伸出手，把瑞奇托芬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暧昧，像一个姐姐在安抚刚从噩梦里醒来的弟弟。
“你这个傻瓜。”
她低声说。声音并没有她想象中平稳。
“好厚米……下次不要一个躲着。”
能天使的声音也比平时更沉。
“要训练，我陪你。”
瑞奇托芬睁开眼睛，看着德克萨斯。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邃，但多了某种不同的东西。
他辨别不出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温暖的。
第二天一早，瑞奇托芬把地窖里的源石碎片全部清理
净，连同蕾缪乐送他的那些施术单元一起，锁进了工作台最下面的抽屉里。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摞东西：一叠崭新的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