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笔吗?】
沈昭微一愣。
【现在?】
江执礼点
:【嗯。】
沈昭微看了她一眼,吩咐青萝备纸笔。
很快,雅间一侧便铺好纸,墨也磨开。
江执礼走过去,挽起袖子。
还好。
她现代时虽然只会读书,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至少她参加过毛笔社。
还拿过比赛第一。
当时同学笑她中文系刻板印象拉满,江执礼还反驳说这叫专业对
。
没想到穿越之后真派上用场了。
她左手扶着袖
,右手提笔,低
写下第一句。
锄禾
当午,沈昭微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一凝。
江执礼没有停。
汗滴禾下土。
沈昭微呼吸轻了些。
她的目光落在纸上,像被那几个字定住。
江执礼接着写。更多
彩
谁知盘中餐,沈昭微下意识看向桌上那碗饭。
方才她们还在吃。
此刻那碗米饭忽然不再只是米饭。
它连着烈
,连着泥土,连着农
弯腰滴落的汗。
最后一句落下。
粒粒皆辛苦。
江执礼收笔。
雅间安静下来。
沈昭微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首诗,眼睛越睁越大,心跳也越来越快。
这首诗没有半点华丽辞藻。
甚至简单到孩童都能读懂。
可正因为简单,才更可怕。
每一句都像直接落在
心上。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不是文
雅士坐在高楼里想像农桑的苦。
这是把那份苦端到了食者眼前,让
看着自己碗中的米,无法再理直气壮地说一句不知。
沈昭微慢慢抬
。
【你……马上便想好了?】
江执礼摸了摸鼻子。
她很想说,没有,我抄的。
但她不能说。
她要是说这是唐朝诗
的,沈昭微只会问唐朝是哪一朝。
她要是说这不是自己写的,沈昭微大概又会以为她在谦虚。
于是江执礼只能点
。
【嗯。】
沈昭微眼底震动更
。
江执礼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觉得太简单、不够气派。
毕竟这个诗国的
刚才连【春在我心间】都能夸半天,审美系统可能跟她不太一样。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行的话,我还有。】
沈昭微猛地抬眼。
【还有?】
江执礼重新坐回饭桌前,淡定夹菜。
【嗯。】
她内心补了一句。
何止还有。
大概还有三千首。
农民题材、忧民诗、悯农诗,她能从小学必背背到中文系古代文学专题。
但表面上,江执礼只是低
吃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沈昭微
吸一
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公孙执礼。
或者说,这场马惊之后,公孙执礼确实变了。
变得太多。
从前那个追在她身后、用糟糕诗句讨她欢心的
,如今坐在她面前,明明写出了足以惊动朝堂的诗,却只说一句【不行的话,我还有】。
而且她还是叫自己沈小姐。
沈昭微垂下眼,看着手里墨迹未
的诗稿,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从前她对公孙执礼太冷淡了吗?
其实她知道公孙执礼喜欢自己。
知道她每回诗会上那些拙劣又热切的诗,都是为了引自己多看一眼。
可那时候的沈昭微只觉得烦,只觉得难堪,只觉得这门婚约压得她喘不过气。
所以她总是冷淡。
总是避开。
总是用最礼貌的方式划出距离。
可如今,公孙执礼像是真的退回去了。
她不再热切,也不再黏
。
她看着自己时,眼里有惊艳,有欣赏,却没有从前那种浓烈到让
想躲的
意。
沈昭微本以为自己会松
气。
可这一刻,她竟没有。
她只觉得胸
微微一闷。
沈昭微低声道:【谢了,执礼。】
江执礼筷子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不用客气。】
沈昭微看着她低
吃饭的模样,忽然拿起公筷,替她夹了一筷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