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德文的体检报告,最下面那行加粗的字体格外显眼:
【schwangerschaft, 6. woche.】
(妊娠,第六周。)
……
我看着那份报告,又抬起
,看着晴姐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
她咬着嘴唇,天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囚徒。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我的反应。
害怕我会像之前一样愤怒、嘶吼,甚至……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一秒,两秒,十秒……
我忽然感觉,压在心
那块沉重无比的巨石,在这一瞬间,悄然崩解,化为了
末。
我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释怀的笑容。
我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
气,仿佛要将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压抑、痛苦和矛盾,都随着这
气一起,彻底吐出身体。
晴姐看到我的笑容,整个
都呆住了。她大概预想过我的一万种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小、小秋?”她试探
地叫了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很烫,还残留着
欲的
红。
原来如此。
当一个
彻底放弃了希望,彻底输掉了所有的一切之后,反而会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般的平静,今天终于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了。
“太好了。”我看着她,轻声说。
晴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悔恨或痛苦的泪水,而是狂喜。
“小秋!你……你真的这么想吗?”她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胸
,放声大哭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会讨厌他……”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会给他买最漂亮的衣服,最好的玩具……我会教他认字,教他画画……不,画画还是你来教比较好……小秋……谢谢你……谢谢你……”
我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颤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得到心
糖果的孩子。
我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温柔。
咲夜,对不起。没法与你在天上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