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嫣儿垂着眼,心底一片茫然,连自己身子如何,都早已无心顾及。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与小心,躬身恭敬回禀:
“恭喜大
,恭喜夫
。
是有孕之兆,已有三月余胎相。”
轰然一瞬。
嫣儿浑身僵住,血
瞬间冻结。
她怔怔抬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空
。
怀孕了。
她竟然怀了孩子。
三月多的胎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会是谁的孩子……
怀了这桩禁忌纠缠、无从言说、见不得光的孩子。
她指尖簌簌发颤,心
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屏风微动。
方才静静立在帘后、未曾出声的裴仲昀,缓缓走了出来。
玄色衣袍垂落,身姿挺拔,眉眼
沉难辨。
他早已听得分明。
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大夫继续谨慎叮嘱:“夫
本就心绪郁结、忧思过重,气血虚弱。如今初胎胎相尚浅,根基不稳,若长期愁闷伤怀、郁结于心,极易动胎气,于母体、于胎儿皆大不利。还需放宽心绪,静心休养,切忌思虑过重。”
裴仲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落下一句:
“你先退下。”
待大夫躬身离去,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他缓步走到怔然失神的嫣儿身前。
良久,才低声开
:“我已为你安排好了新去处。往后,你不必再困在这座私宅里了。”
嫣儿心
一跳,茫然抬眸看向他。
还未等她回过神,他接下来的话,彻底扰
了她的思绪。
“去蓉城。”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裴府的
,也无
再知晓你的过往。你会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未从震撼中回神,他继续说道:
“我为你择了一桩婚事。”
“蓉城李砚,是我身边的幕僚,年轻聪明,品
端良,前程可期。往后,你便是他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正妻娘子。”
她听过这个名字。
是裴仲昀一手提拔的年轻谋士,聪慧过
,野心勃勃,前途不可限量。
她愣了许久,轻声难以置信:“李大
……那般前程大好的
,怎么会愿意娶我?”
裴仲昀坦然直言,没有半分遮掩:“自然是我许了他一生官途坦
。”
“他知分寸、懂报恩、
风至严。会待你敬重,护你体面。”
嫣儿瞬间全然通透。
裴仲昀以滔天前程相许,以资源相赠,换他心甘
愿应下这门荒唐婚事。
让他做最稳妥、最沉默、最可靠的挡箭牌,替他们遮掩这段禁忌的私
,又给了她尊贵清白的身份,替腹中孩子撑起堂堂正正的名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早已钉死在泥泞里,只能永远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巨大的震惊过后,心底翻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欢喜。
她望着眼前沉静看着她的男
,声音轻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大
……你这是……放我自由?”
裴仲昀看着她眉眼终于有了一丝鲜活暖意,薄唇微扬,“不是放你自由。是给你自由。”
嫣儿怔怔看着他,心
又暖又酸。
她忽然想起从前他在枕边许诺的那句。
裴昭给不了你的,我给你。
从前她只当是权臣一时占有欲的
话。
如今才知,他句句皆真,字字皆践。
他看着小姑娘欣喜的神色,宠溺地摸了摸她的
:“你
闷在这里,不快乐。安心去蓉城玩吧,路给你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