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盟友。如果是后者……”
他没有说下去。
不需要说下去。
在博弈论中,信息差是权力差的基础。
谁掌握更多信息,谁就占据主动。
他现在知道了
道碎片的存在,而秦若兰不知道他知道了。
这本身就是一张新的牌。
他将灵纸整齐地折好收
怀中,然后最后一次拿起了那本帛书残卷。
灵石灯的光在他手指和帛面之间投下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封面上那些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字迹,像是在抚摸一只沉睡了三万年的活物。
帛面的触感粗粝而温热,不知是灵石灯烘烤的余温,还是保存阵在他触碰时产生的微弱共振。
“
道碎片。”他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手指停在了封面上一个几乎完全被磨灭的刻痕上。
那个刻痕的形状,隐约像是一个极简的符文,笔画只剩下了起笔和收笔的两个点,中间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了。
像极了穿越时那缕金色光芒触碰他灵魂时留下的灼烫感——一个起点,一个终点,中间是不可知的空白。
他合上了残卷,放回木匣,盖上盖子。
站起身来。
提灯。
上楼。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黑暗重新吞没了档案室的每一个角落。
陈长生走出百
殿主殿的后门时,夜风从山谷间灌了过来,吹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十月下旬的天玄宗已经
了
秋,远处的群峰在月光下呈现出墨蓝色的剪影,星河横贯天穹。
他站在殿门外的石阶上,仰
看了一眼夜空。
前世那个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绝对想不到死后会被一缕不知名的光拽进一个修仙世界,变成一个杂役弟子,然后靠着一根
和一颗好使的脑子,在大道崩毁的末世里一步步向上攀爬。
他原本以为穿越是一场随机的意外。像是一粒沙子被风吹到了另一片沙漠,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只有结果。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那缕金光不是偶然。
“
道碎片标记了我的灵魂。”他对着夜空低声说,声音被秋风扯碎了一半。
“它选了我。为什么选我?是因为我前世的灵魂恰好具备某种‘共鸣’的条件?还是任何一个经过归墟的灵魂都会被标记?”
他想不出答案。
残卷的后半部分被撕走了。或许答案就在那些缺失的页面里。
他的指腹在衣襟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折好的灵纸,上面记录着他三个夜晚的全部成果。
“不急。”他对自己说。
“信息总会越来越多的。残卷是第一块拼图,但不是最后一块。撕走后半部分的
还在某个地方,那些缺失的信息也在某个地方。我需要做的是继续搜集拼图,同时确保我已经知道的这些信息不被任何
获知。”
他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中横亘的星河。
三万年前,那条星河之上曾有无数仙
踏虚而行,天道圆满,法则昌明。
三万年后,大道碎了,仙
不存,星河依旧冷冷地悬在天上,俯瞰着一群在废墟中挣扎求存的蝼蚁。
他是蝼蚁中的一只。
但他是一只被某样东西选中了的蝼蚁。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还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夜色里。脚步平稳,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但他脑海
处,穿越时那缕金色光芒的记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