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将所有采集到的灵药按价值和用途分成了三类,高价值的单独用灵力封存,中等价值的用范青衣的丹葫芦收纳,低价值但数量多的用布袋装好由沈玉书背着,分工明确,条理清晰。
苏婉清从高处走下来时,扫了一眼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灵药。
“收获如何?”她问范青衣。
“超出预期。”范青衣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仅冰魄莲一项就值五千灵石以上,加上其他灵药,这一处的总价值至少在八千到一万灵石之间,如果按积分折算,我们第一天的基础分就已经很可观了。”
苏婉清点了点
,目光掠过灵药堆,最后落在了陈长生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看他的那一眼,和早上出发时已经不一样了。
早上那一眼是“你是谁,你有什么用”。
现在这一眼是“你确实有用”。
对苏婉清这种
来说,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下午的行程比上午顺利得多,陈长生的斥候能力让队伍有效避开了两处灵兽巢
和一个疑似陷阱的区域,节省了大量时间和体力,刘子墨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成了主动向陈长生询问前方
况,沈玉书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生怕自己又摸到什么有毒的东西。
暮时分,暗红色的天空变得更暗了几分,密林中的能见度急剧下降,苏婉清选择了一处背靠岩壁、三面有巨树遮挡的凹地作为营地。
“今夜在此扎营,刘子墨、沈玉书负责搭建临时庇护所,范青衣整理灵药,顺便炼制几枚恢复丹。”她顿了一下。
“陈长生。”
“在。”
“布防。”
“是。”
一个字的命令,一个字的回应。
陈长生用了约半个时辰在营地周围布下了一个比白天更完善的预警阵,这次他用了五块灵石,配合地形将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方圆三十丈,布阵完成后他又在几个关键位置埋下了简易的困兽阵,一旦有灵兽触发预警,困兽阵可以将其延滞数息,为队伍争取反应时间。
沈玉书全程在旁边观摩学习,不时发出“原来如此”的低呼。
夜幕降临后,营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范青衣用灵石引燃的灵火,火焰呈淡蓝色,温度比普通篝火高出数倍,同时散发出一种能驱散低阶灵兽的气息。
五
围坐在篝火旁,沈玉书很快就在灵火的温暖中打起了瞌睡,靠在一棵树根上沉沉睡去,范青衣在整理白天采集的灵药,手法娴熟,偶尔和陈长生低声
流几句某株灵药的保存方法,刘子墨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苏婉清没有坐在篝火旁。
她靠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岩石上,背对着篝火,面朝外侧的密林,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暗红色天空中隐约闪烁的几点星光,那些星光不像外界的星辰那样恒定,而是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的佩剑横放在膝上,右手搭在剑柄上,素白色的剑穗从她的指缝间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陈长生坐在篝火旁打坐,半闭着眼睛运转灵力,但他的感知并未完全内收。
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苏婉清。
篝火的淡蓝色光芒从她背后投
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
廓,她的侧脸在这种光线下比白天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陈长生在心里搜索了一下合适的词。
不是脆弱,苏婉清和“脆弱”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
是茫然。
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茫然。
她望着那片忽明忽暗的星空,凤眸中没有了白天的锐利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
,不是悲伤,不是迷茫,而是一种“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的空
,就好像她一直在全速奔跑,突然停下来,发现自己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那根素白色的剑穗在她指间无意识地缠绕了一圈,又松开,再缠绕,再松开。
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泄露了太多东西。
陈长生没有开
。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问“苏师姐在想什么”,那种蠢话只有沈玉书那种毛
小子才会说,他更不会去安慰她,苏婉清不需要安慰,也不会接受安慰。
他只是将这个画面记在了心里。
高傲如苏婉清,在
夜无
注意的时候,也会露出那样的表
。
那是高傲外壳下偶尔泄露的东西。
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暂时不知道,但他知道,每一个
的软肋都藏在他们最不设防的时刻,而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那个时刻。
篝火噼啪作响,淡蓝色的灵火在夜风中跳动,密林
处传来远处灵兽的低沉嚎叫,被巨树的层层阻隔削弱成了模糊的回响。
秘境中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在沉默中缓缓流过。